第二部分:最后国际(1977—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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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我在疯狂边缘地带的政治初次登场,是一个名叫“最后国际”的海报项目。我从来不喜欢这个名字,只是不经意间从“为了我们自己”(For Ourselves)的一名前成员那里拿来用了(见下文第四部分的《〈贪婪的权利〉序言》)——说来,我是在自己举办的“大猩猩洞窟”活动上认识他的——不过,他自己倒从未采用这个名字。有时我也用别的名目,例如下面《落魄分类广告》里出现的那些。我的范本是由一两个人以组织化名开展的海报项目,例如旧金山的 Upshot(约翰与宝拉·泽赞)和麦迪逊的 Aurora(斯科特·北极熊与鲍勃·布鲁贝克)。我的观点受到情境主义影响,也受到程度较轻的无政府主义影响;这些影响是经由这些小团体和底特律的《第五等级》(Fifth Estate)折射而来的。我的目的是绕过媒体,连“另类”媒体也一并绕过,让表达不再经过编辑、出售或任何其他形式的中介,完全按我自己的意思发泄看法——礼貌和人缘,统统见鬼去吧。我曾是新左翼的一员;新左翼在七十年代逐渐僵化,其例行公事和自以为义使我越来越不耐烦,因此,挣脱出来令人振奋。一开始,我自己的立场仍然属于极左——我对委员会共产主义,也就是《加工世界》(Processed World)的教条颇感兴趣(见下文第三部分《圈 A 的欺骗》)——但这些海报的用意在于破坏,而不在于建设。
《宗教即平庸》是这里唯一代表最后国际在安娜堡起源时期的作品。它的一部分取自我在1976年散发的一张匿名海报;当时我还是乔治敦法学院里一名心怀不满的学生,那所学校属于耶稣会。最后国际的海报在这本文集中收录得偏少,因为它们的趣味既来自语言,也来自视觉,而本书这种形式本身就偏重文字。(这可不是说我是个有才华的平面艺术家——绝对不是!——不过,我确实曾独立发现并笨拙地运用过某些拼贴手法,后来朋克们把这些手法变得司空见惯。)但本书收录的其他一些文字,也从那些海报里偷取过材料。
这些年来,最后国际海报的制作数量,我猜大约在五位数的较低一端:超过10,000份,但更接近一万,而不是十万。其中包括格里·赖思(Gerry Reith)在怀俄明州的翻印,也包括数百份西班牙语版《宗教即平庸》;它们被十分小心地张贴在旧金山的西语裔贫民区,我当时就住在那里。这些海报已在四个国家出版,不久还将出现在第五个国家——南斯拉夫。讽刺的是,这个原想避开媒体的项目,最后却成了一些媒体的养料。
这里所有文字最初都是单页海报,只有最后一篇《唇枪舌剑》例外,它以折页形式出现——偷偷用《加工世界》的设备排的版。1982年秋天,我从旧金山搬到伯克利;这座自诩政治意识强烈的城镇,其实眼光狭隘、消极被动,我在这里遇到的是大片厌倦而麻木的冷漠。于是,海报项目渐渐淡出了。这样也好。诀窍是:别做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却要知道什么时候该退出。
宗教即平庸……
“凡是衰朽、斜眼、卑劣、污秽、怪诞的东西,在我看来,全都包含在这一个词里:上帝。”
——安德烈·布勒东
……神性即暴政
“假如上帝真的存在,就有必要废除祂。”
——米哈伊尔·巴枯宁
宗教欺诈、堕落而荒谬——但别低估它。人类幼年留下的这件衰朽遗物至今仍装点着阶级社会,是有原因的。“在上的权柄都是上帝所命的,”圣保罗说。不尽然。上帝才是在上的权柄所命的。祂的全能,表达的正是我们的无能。
絮叨什么“罪的工价”,无非是为了遮掩工价的罪。我们要权利,不要仪式——要性爱,不要教派。〔译注:原文将 rights/rites、sex/sects 两组近音词对举。〕我们的万神殿里,只容得下爱欲之神厄洛斯和纷争女神厄里斯。那个拿撒勒的恋尸者,总该已经报够仇了吧。记住,痛苦不过是上帝伤害你的方式。
教会——任何教会——都是资本那受过祝圣的警察。例如:基督教,既不“普世”,也不“抗议”;犹太教,读着先知,捞着利润;伊斯兰教,意思就是“顺从”;外加一切荒唐而时髦的东方神秘主义,由那些胡须里长虱子的贪婪古鲁兜售。〔译注:catholic/protestant 同时指“普世的/抗议的”和“天主教/新教”;prophets(先知)与 profits(利润)谐音。〕
从伊朗到爱尔兰,从马德里到迈阿密,从约旦河西岸到西弗吉尼亚,信徒们都在履行自己的职能,与他们永恒的盟友——国家——相互勾结,压制主体性与性欲。“监狱用法律的石头砌成,妓院用宗教的砖头建成。”(布莱克)
至于“上帝”,只消说: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上帝把生殖器官和泌尿道合在一起,就已充分暴露了祂的真实本性。”(布莱希特)没有上帝的人,就像没有自行车的鱼。讲点(魔鬼般的)逻辑吧……勒住你的教条。要革命,不要启示!〔译注:原文 (diabo)logical 将“魔鬼的”diabolical 与“合逻辑的”logical 拼合;revolution/revelation 是另一组近音对照。〕信仰上帝,就是自我管理的残害。为什么不否定上帝、肯定自己?
退到我后面去,上帝!
(1976,1977)
布伦达·斯宾塞之歌
::: verse 周一清晨,又是平常的一天, 老师说什么,就照着做一遍。 布伦达厌倦了凡事听命, 厌倦了年纪轻轻,心却已老。 布伦达·斯宾塞还没丢掉骄傲, 弑师令她快感十足!
副歌:
听听布伦达有什么话: “狙击让我的一天活了起来。 反正,我本来就讨厌星期一!”
布伦达厌倦了循规蹈矩, 厌倦了巴结那些邪恶的蠢货。 大人们哪里料想得到, 布伦达就要杀杀他们的威风! 今天她不打算乖乖听话, 布伦达开枪干掉了校长! :::
::: verse 副歌
整整六个小时,半天之久, 布伦达把条子挡在外头。 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布伦达宁愿杀人,也不愿死。
副歌
所有专家都说布伦达有病, 他们收了钱,耍这肮脏把戏。 老师们,别对布伦达发号施令, 她知道怎样对付你们这种人渣。 啊,欢乐、悲伤、疯狂、乐趣, 都从她的枪管里生长出来!
副歌
周一清晨,又是平常的一天, 老师说什么,就照着做一遍。 布伦达厌倦了凡事听命, 厌倦了年纪轻轻,心却已老。 布伦达·斯宾塞还没丢掉骄傲, 弑师令她快感十足! :::
(1979)
格劳乔·马克思主义论纲
〔译注:Groucho Marxism 把喜剧演员格劳乔·马克斯(Groucho Marx)与马克思主义(Marxism)叠在一起。下文的“马克思主义”也同时戏指马克斯兄弟的喜剧。〕
1
格劳乔·马克思主义,这一喜剧革命的理论,远不只是一幅粗俗斗争的蓝图:它像窗前的红灯,照亮人类不可避免的命运——脱阶级社会。格劳乔·马克思主义是不断狂欢的理论。(趴下,小家伙!对啦,这才是一条好教条。)〔译注:crass struggle(粗俗斗争)戏改 class struggle(阶级斗争);déclassé 指失去原有阶级身份;“好教条”good dogma 又嵌入了训狗用语 good dog。〕
2
马克斯兄弟自己的例子,体现了马克思主义理论与实践的统一——例如,格劳乔侮辱别人的时候,哈波就掏那人的口袋。而且,马克思主义是辩证的:奇科难道不是经典的方言喜剧演员吗?〔译注:dialectical(辩证的)与 dialect(方言)构成双关。〕不能把理论与实践综合起来的喜剧演员——更不必说那些连罪都不肯犯的——就不是马克思主义者。〔译注:synthesize(综合)的起音与 sin(犯罪)相近。〕后来的喜剧演员没能领会,分离正是“资产阶级分立的魅力”,于是,一头沦为纯粹的摔跤逗笑,另一头沦为纯粹的胡言闲扯。〔译注:discrete(分立的)与 discreet(审慎的)谐音;pratfalls(滑稽摔倒)与 prattle(絮叨)相互呼应。〕
3
格劳乔·马克思主义既然是实践性的,它的成就就绝不可能被缩减为单纯的幽默、娱乐,甚至“艺术”。(毕竟,唯美主义者关心艺术的欣赏,远不及关心艺术的升值。〔译注:appreciation 同时有“欣赏”和“升值”之意。〕)一个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看完马克斯兄弟的电影,会对自己说:“要是你觉得刚才那些很好笑,看看你自己的生活吧!”
4
当代格劳乔·马克思主义者必须坚决谴责三傻、巨蟒剧团和兔八哥那种模仿的、庸俗的“马克思主义”。我们必须摆脱庸俗马克思主义,回归真正的马克思主义庸俗。那些误以为“正确路线”就是警察拦下他们后要他们走的那条直线的糊涂同志,也该接受一番“直肠整风”了。〔译注:Rectumfication 将 rectum(直肠)嵌入 rectification(整顿、纠正);“走直线”同时影射查验醉酒的动作。〕
5
有阶级意识的马克思主义者——也就是意识到自己毫无格调的马克思主义者——必须唾弃伍迪·艾伦、朱尔斯·费弗之流喜剧修正主义者那贫血、赶时髦而自恋的“喜剧”。〔译注:class 同时指阶级与格调。〕喜剧革命早已超越单纯的神经症:它有游戏精神,却不荒唐;懂得分辨,却不歧视;勇于战斗,却不军事化;敢于冒险,却不奉行冒险主义。马克思主义者明白,如今要看清自己的真面目,就得照哈哈镜。
6
社会主义(超)现实主义虽并非全无马克思主义洞见的闪光,仍必须与格劳乔·马克思主义区分开来。萨尔瓦多·达利确曾送给哈波一架用带刺铁丝做成的竖琴;不过,没有证据表明哈波弹过它。
7
最要紧的是,必须摒弃并痛斥一切喜剧宗派主义,例如那些马儿般小跑的托派。众所周知,格劳乔一再提议做爱,却反对结派。因此,对格劳乔而言,做一个托派,与热切地想来一发,是有区别的。〔译注:Trots 是“托派”的简称,也指马的小跑;hot to trot 还可指性欲高涨。sex(性爱)与 sects(宗派)近音。〕而且,托派那句“马务劳动应得工资”,透着的是改良,不是狂欢。〔译注:Wages for Horsework 把“家务劳动应得工资”中的 housework 换成了 horsework。〕托派试图把《赛马日》(A Day at the Races)和《马毛》(Horsefeathers)收归自己的流派,必须遭到愤怒的拒绝;说真的,《玉女神驹》(National Velvet)才更合他们的步速。〔译注:前两部片名按字面译出,以保留这一段围绕“马”的连串笑话。〕
8
今天格劳乔·马克思主义者面对的迫切问题,是党派/派对问题。它可不只是“为什么没邀请我?”——那些天真、奉行还原论的“马克思主义者”尽管不这么想。没收到邀请,可从来拦不住格劳乔!马克思主义者需要有自己那纪律严明的先锋党派/派对,因为在别人家的派对上,他们很少受欢迎。〔译注:party 同时意为“政党”与“派对”。〕
9
在马克思主义的领袖教条——不良行为主义和歇斯底里唯物主义——的指引下,群众必然不仅拥抱格劳乔·马克思主义,还会彼此拥抱。〔译注:misbehaviorism 戏改 behaviorism(行为主义);hysterical materialism 戏改 historical materialism(历史唯物主义)。〕
10
那么,格劳乔·马克思主义就是喜剧的闹剧绝活。〔译注:tour de farce 将 tour de force(绝技、杰作)中的 force 换成 farce(闹剧)。〕据可靠报道,哈波曾这样说:
“ ”
〔译注:原版引号之间刻意留白。〕
换句话说,喜剧要么引发骚动,要么什么也不是!有那么多事可干,有那么多人可拿来开刀!各就各“马克斯”,预备——跑!〔译注:On your Marx 戏改起跑口令 On your marks。〕
又无聊了?为什么不摇晃一下你的笼子?我提议展开一场心怀不满者的对话、平等者的密谋、快乐的政治。我们的力量,是否定性思考与腐蚀性笑声所释放的失范之力。制度收容者中那些不肯守规矩的人,只有自己——也可能还有彼此。来商议吧。选择就是:煽动,还是镇静。人人都能加入游戏。〔译注:sedition(煽动叛乱)与 sedation(镇静、镇静处理)近音。〕
(1979)
清醒点!——(屁眼)整体论
〔译注:(Ass)holism 把 asshole(屁眼;混蛋)套入 holism(整体论)。〕
最近的研究表明,意识会致癌。在综述熵的伦理之后,下列课题将接受终末处理:(1)死亡作为个人成长的过程;(2)尸骨知识;(3)死亡疗法,重点介绍阿道夫疗法(Adolfing)和“临终尖叫”疗法;(4)“自我一代”的自体恋尸癖。导师:吉姆·琼斯牧师,身后的死亡学教授。〔译注:Charnel knowledge 以 charnel(存放尸骨的)戏改 carnal knowledge(性知识/性关系);“临终尖叫”terminal scream 戏改“原初尖叫”primal scream。〕
整体财富
这门课程已帮助数百名医生、律师和其他寄生虫,对自己富得令人发指一事感到心安理得。物质事物不过是摩耶,即幻象——但它们仍是你前世积德得到的报偿。学习如何开发内在财富,同时牢牢抓住外在财富。别分享财富,分享体验吧!(学费可抵税。)
超越素食主义:匮乏的新途径
放弃了肉食,却仍感到内疚?你就该内疚!既然吃什么就是什么,每个素食者到头来都会变成食人者。本课程带你进入无生命食物的世界。你也能吮吸石头,并学会喜欢上它!本课程是“无氧静止”的先修课;后者以“通过低通气量获得健康”为宗旨,教你如何不再不道德地剥削大气,同时勉强维持一种悲惨的生存。
新时代政治
分散化堕落与适宜技术统治领域的最新进展。主持人、禅宗煽动家杰里·布朗将示范如何利用政客来提供风能。马林尸团的一名招募员将代表胡扯联盟,前来征召反核缉毒警与和平主义警察。其余安排将在安全防范措施确定之后公布。〔译注:Marin Corpse 将 Marin(马林)与 corpse(尸体)拼合,戏改 Marine Corps(海军陆战队);Baloney Alliance(胡扯联盟)戏改 Abalone Alliance(鲍鱼联盟)。〕
随流而行
糊涂的水瓶座时代结束了。光靠想象,无法驱散日常生活那种全面的恐怖。我们真是冤大头,竟向整体论叫卖者、意识骗子和觉知企业家花钱买回了自己彻底蜕变之梦的拙劣仿品。他们的“另类生活方式”,只不过是老一套的东西,再少给你一点。
所谓新时代,没有什么新东西,无非还是神秘主义、受虐癖和金钱。“我们不该像在睡梦中那样行动和说话。”(赫拉克利特)占星家们只是预测未来;问题在于创造未来。天堂是可能的。别耗尽自己,别出卖自己,冲出去。既然我们真能逃脱,又何必沉溺于逃避主义?
(1979)
因为法律
献给吉姆·惠特
::: verse 因为法律,下列事情都是违法的—— 满怀确信,为自己开脱; 太长久地看轻自己; 给新贵做完口交; 拿共产主义来捞资本; 用另一只手拉我的腿,拿我开涮; 让房东被撕开; 比麦克斯更“施蒂纳”,却不在马克思上挂科; 凭明确的知觉,诗意地骗过行家; 把球留在自己这边,却不因此站上法庭;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你自己。 :::
〔译注:本诗逐行叠合普通表达与法律或字面意义:acquit 为“开脱/表现”,conviction 为“确信/定罪”;short 与 long 对举;go down on 指口交,而 upstart 指新贵;capitalize 为“利用获利/资本化”;pull my leg 指“开我玩笑”;rent 既是“房租”,也是 rend(撕裂)的过去分词;Stirner 与 sterner(更严厉)近音,Marx 与 marks(分数)近音;pros/prose(行家/散文)、sentience/sentence(知觉/句子、判决)相互错接;court 既是球场,也是法庭。〕
(1981)
正确路线
一个幽灵正在地球上徘徊:喜剧的幽灵。东方和西方、“左”与右、权力的皮条客和财产的财产——商人和官僚、社会主义者和社交名流、政治委员和神职人员、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所有这些肥猫和冒牌货,以及他们列队行进的蠢货与被弄傻的工具,都同心协力,想驱除那些贴着他们雷达下方飞过的人所带来的嘲弄。捣蛋鬼一次次遭放逐、受束缚,最后却总能溜之大吉,换上无数面孔,让那些体制收容者在自己的粪便上滑倒。〔译注:faces(面孔)与 faeces(粪便)近音。〕他们永远抓不到那只哔哔鸟!
如今,“让沉默可以被听见”的时候到了……把收音机关掉就行。诸神黄昏摇滚来了,而且不会走。“夺回夜晚”?何必满足于半吊子措施?对于不受老板支配、也没被收买的人,得手胜过记分,猎食胜过祈祷。让所有男女享乐主义者把(次)人道主义者扔进垃圾桶;让各地饥饿的莫洛克人吃掉富人;让游戏之人与卢德分子终结那至高无上的奴役——工作。抑郁者有理由处置压抑者。何不踏上反社会之路?它通往一种没有领袖、超越现实原则、永远狂欢的生活。〔译注:Ragnarok ’n’ roll 把“诸神黄昏”与 rock ’n’ roll 拼合;prey/pray 为“猎食/祈祷”;sociopath 通常指反社会人格者,此处又借 path(道路)引出下句。〕
经济向内崩塌,文化受到腐蚀,旧世界逐渐风化;就连浑浑噩噩的人也开始倾向奥勃洛摩夫式的懒散,而打卡钟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末日决战迫在眉睫,有知觉的人和敏感的人最好确保反基督者获胜。这是自闭症对抗“应当主义”!死灵经济学已经破产:国家主义正在自行消亡。这是“他们”与“我们”之间一场不死不休的斗争:大猩猩与游击队,数量与质量,马克思主义者与格劳乔·马克思主义者,愚钝者与疯癫者,洛克与洛基,辛迪加与犬儒者,托派与欲火旺盛者,常识与共同体的感官欢愉,天主教徒与普世者,新教徒与抗议者,统治阶级与脱阶级者,静止者与无国家者,欢愉的否定——以及否定的欢愉。好极了!〔译注:oughtism 由 ought(应当)生造,与 autism(自闭症)近音;Necronomics 将“死灵”与 economics(经济学)拼合。原文这一连串对举还依靠 gorillas/guerrillas、Locke/Loki、Catholics/catholics 等语音、大小写或词义重叠。〕
笛卡尔式、摩尼教式、左脑/右脑式的结构主义二元对立,在你的脑沟上交错刻画,弄得你晕头转向了吗?跟卡伦·昆兰下棋,你会犹豫吗?你的谨慎——可不是你的假正经——值得称许,也但愿不会听命于人。你需要的是一种不同、却不怯懦的工业级意识形态,一次闯入“性交结构主义”(fuckturalism,拟译)的突袭,一场对北脑意识的、非光照主义式的照明,一头扎进三和弦政治和“不剩一点左翼”主义。太多才够!自助,就是自己拿!通过言语性爱争取解放吧:亲自看看“狡猾的语言学”怎样给口交增添一个全新维度。〔译注:cunning-linguistics 与 cunnilingus(舔阴)近音,兼用 oral 的“口头/口腔”双关。〕运用荒谬的力量,揭露权力的荒谬。你说你听见了不同的鼓手?也许是——但那打的是切分节奏吗?准许自己心安理得地把总体、它那无数获准存在的忠诚反对派,以及它精心设计来冒充替代方案的幻象,一股脑儿扔进垃圾桶。拒绝代用品!〔译注:fuckturalism 是自造词,这里依前文 structuralist 暂作“结构主义”的粗口改写;底本未解释其唯一词源。〕
经历几千年文明、几个世纪工业主义、几十年学校教育、几年电视、几个月摇滚乐、几分钟阅读之后,你有权——你有权听到直截了当的实情。〔译注:straight poop 的俚语义是实情,字面又可读成“一条直屎”。〕它就在这里:你一辈子听着的那个答案所对应的问题,正确路线:
| 错误(INCORRECT) | 正确(CORRECT) |
|---|---|
| 镇静(Sedation) | 煽动叛乱(Sedition) |
| 先锋政党(Vanguard parties) | 深夜派对(After-hours parties) |
| 宗教自由(Freedom of religion) | 摆脱宗教的自由(Freedom from religion) |
| 法律实务(Legal practice) | 打靶练习(Target practice) |
| 行为主义(Behaviorism) | 不良行为主义(Misbehaviorism) |
| 冥想(Meditation) | 预谋(Premeditation) |
| 列宁主义(Leninism) | 列侬主义(Lennonism) |
| 祷告(Praying) | 玩乐(Playing) |
| 自由贸易(Free trade) | 粗野男色(Rough trade) |
| 反文化(Counter-culture) | 反击文化(Countering culture) |
| 错误(INCORRECT) | 正确(CORRECT) |
|---|---|
| 政治运动(Political movements) | 骨盆运动(Pelvic movements) |
| 爸爸(Dad) | 达达(Dada) |
| 启示(Revelation) | 革命(Revolution) |
| 战争(Wars) | 妓女(Whores) |
| 古典自由派(Classical liberals) | 洛可可激进派(Rococo radicals) |
| 理性(Reason) | 叛国(Treason) |
| 教派(Sects) | 性爱(Sex) |
| 死刑(Capital punishment) | 惩罚资本(The punishment of capital) |
| 原子能(Atomic power) | 失范之力(Anomic power) |
| 律师(Lawyers) | 抗法律师(Scofflawyers) |
| 恐同症(Homophobia) | 恐法症(Nomophobia) |
| 政教分离(Separation of church and state) | 废除教会与国家(Abolition of church and state) |
| 顾问(Consultants) | 侮辱者(Insultants) |
| 选举(Elections) | 勃起(Erections) |
| 武力(Force) | 闹剧(Farce) |
| 历史唯物主义(Historical materialism) | 歇斯底里唯物主义(Hysterical materialism) |
| 种族主义(Racism) | 抹除主义(Erase-ism) |
| 神经症者(Neurotics) | 情欲(Erotics) |
| 积极思考(Positive thinking) | 积极饮酒(Positive drinking) |
| 自由意志主义者(Libertarians) | 放荡者(Libertines) |
| 电视(TV) | 异装者(TV’s) |
| 神学家(Theologians) | 新说家(Neologians) |
| 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 | 异国私情(Foreign affairs) |
〔译注:表中保留英文以呈现近音、拼字与多义双关。TV’s 依双关语境推读为 transvestites(异装者)的缩写;Nomophobia 在这里由表示“法”的词根构成,指恐法。〕
轻浮是第四维!
正确路线
〔译注:line 既指政治“路线”,也指一条线;原版框内实际画着一条横线。〕
(1981)
落魄分类广告
〔译注:原题 Déclassé(fieds) 将 déclassé(失去阶级身份、落魄)与 classifieds(分类广告)拼合。以下依原版先读左栏、再读右栏的顺序排列。〕
职位空缺:俯卧或仰卧。是上进,还是上床?是付钱,还是玩乐?是起床,还是勃起?是工作,还是偷懒?别把欲望裁小!工作之后,没有人生。反工作工人(Workers Against Work)。〔译注:positions 兼指职位与姿势;get on/get it on、get up/get it up 分别叠合上进/性交、起身/勃起。〕
新时代/新工资信徒请注意:好咒语难找。水瓶座时代:整体大屠杀。无神论共产主义者(Godless Communists),收件人:苏菲·塞尔斯(Sufi Sales),失智导师(Dementor)。〔译注:New (W)ageists 把 New Age 与 wage 拼在一起;Wholocaust 把 whole/holistic 与 holocaust 拼合;Dementor 将 dementia(失智)与 mentor(导师)相接。〕
马克思挂科:毛派:马克思主义的统一教信徒。托洛茨基主义:斯大林主义的忠诚反对派。左翼主义:事业太多,成效太少。为什么不一直向左,左到把左翼都甩在身后?左翼笨手笨脚,自己来场革命吧!什么也不剩的左派(Nothing-Leftists)。〔译注:Failing Marx 与 failing marks(不及格分数)近音;gauche 在法语中意为左,在英语中可指笨拙失礼。〕
招募“没有奴隶的主人”,以补全情欲序列:多妻者、酒神女信徒、持照者和四音者(也考虑三音者)。不许带宠物——反狮可以。傅里叶帮(Gang of Fourier)。〔译注:相关分类词暂按字面译出,原文为 polygynes、bacchantes、licentiates、tetratones、tritones;“反狮”照原版 anti-lions 保留。Gang of Fourier 戏改“四人帮”Gang of Four。〕
自由派:每当有人提起左轮手枪,他便伸手摸向自己的文化。进步?未来已经过时。为什么要让文化自行发展?厌人学家(Misanthropologists)。
相同者征求相同者。唯我论者征求自己,求得多余的对称。让我们一起独处吧。内卷革命者(Involutionaries)。
休闲:如何让玩乐奏效。去你家,还是去《我的奋斗》?玩就玩真的!不良行为主义者(Misbehaviorists)。〔译注:Your place or Mein Kampf 戏改 Your place or mine?(去你家还是我家?)。〕
地狱,萨尔瓦多?和平太重要,不能交给和平主义者,更不能交给左派。少些消极主义,多些和平主义!和平贩子(Peacemongers)。〔译注:(H)El(L), Salvador? 在 El Salvador 的 El 两侧添入 H、L,拼出 hell(地狱);left 同时有“留下、交给”与“左派”的意思。〕
受教育,就是受统治。尽情享受杀学究的快感吧——别剥夺自己弑说教者的乐趣!与其解雇有偏见的教师,何不“带着偏见”终结教师?能做的去做;不能做的去教——不愿做的,就反击!宁要布伦达·斯宾塞,也不要赫伯特·斯宾塞!弑师者(Pedagogicides)。〔译注:pedanticide、didacticide 与 pedagogicide 分别将学究、说教、教育词根同“杀”组合;terminate 兼有解雇与终结之意,with prejudice 又可用于法律中的终局性处置。〕
道德主义:为事业效力……造成奴役。“我”占多数!马克思主义—施蒂纳主义者(Marxist-Stirnerists)。〔译注:The I’s have it 戏改表决用语 The ayes have it(赞成票占多数)。〕
新浪潮:在黑胶上枯萎。很有品位,是吧?感到无聊,就是令人无聊。这是艺术,可它好吗?玄想装腔客(Pata-Poseurs)。〔译注:withered on the vinyl 用 vinyl(黑胶唱片)戏改 vine(藤蔓)。〕
处境——国家——不好?哪有好的。上层建筑很卑下。砸烂法条主义!不识时务的政客(Impoliticians)。〔译注:state 兼指状态与国家;base 兼指基础与卑劣;lexism 以“法”作词根生造,Impoliticians 将 impolitic 与 politicians 拼合。〕
伴侣:战术核家庭。卖淫:买性恋。少点性别歧视,多点性爱!别让他们吊销你的放荡执照。高潮美食家(Orgastronomes)。〔译注:buysexuality 以 buy(购买)戏改 bisexuality(双性恋);licentiousness(放荡)呼应 license(执照);Orgastronomes 将 orgasm 与 gastronomes 拼合。〕
法律:犯罪的唯一原因;“伤人行业”中首当其冲的一个。为什么不试试抢劫,获得一点“举起手来”的经验?犯罪就是自助的反律法主义。没有生命的法律——还是没有法律的生活?你来判。恐法者(Nomophobes)。〔译注:hurting professions 戏改 helping professions(助人行业);hands-up 戏改 hands-on(亲手实践)。〕
殖民太空?最好先从你两耳之间的真空开始。“企业号”不过是一艘垃圾驳船。与其降低重力,何不提高轻浮度?未来主义是反动的。何不来点科学摩擦?帝国三振出局……愿闹剧与你同在!把词句调到击昏档!阿尔托D2(Artaud D2)。〔译注:gravity/levity 同时牵涉重力/轻巧与严肃/轻浮;science friction 戏改 science fiction;farce(闹剧)替换 force(原力);phrases(词句)替换 phasers(相位枪);署名把阿尔托与 R2-D2 拼在一起。〕
人咬上帝!圣饼狂热,一种圣事疾病。看波兰教宗把酒变成水!弑神是一项没有受害者的罪行。灵长类/首席主教(Primates)。
正义——正如我们所料:来的不是正当程序,而是《审判》(der Prozess)。要让那帮三件套西装客败诉——又名“粗花呢帮”(Tweed Ring)——就该哀诉,别当原告……来一次刑事上诉吧!变法者(Translexuals)。〔译注:Justice we thought 戏改 Just as we thought;nonsuit(驳回诉讼)与 suit(西装)相叠,Tweed 同时是姓氏与粗花呢;plaintive/plaintiff 为“哀诉的/原告”,appeal 兼有上诉与吸引力之意;Translexuals 用表示“法”的 lex 戏改 transsexuals。〕
拔掉电源,让电台传教士闭嘴。少点听觉宗派,多点口交!狂言者(Ranters)。〔译注:aural sects 与 oral sex 近音。〕
(1981—1982)
时兴与过时
〔译注:原题为 INS & OUTS。IN与OUT在这里指时兴与过时,也保留着“在里头”与“在外头”的意思。下面按原版先左栏、后右栏的次序排列。〕
| 过时了(OUT) | 时兴了(IN) |
|---|---|
| 感情(affection) | 矫情(affectation) |
| “孤注一掷”(go for broke) | 破产(going broke) |
| 思考(mentation) | 整齐划一的管制(regimentation) |
| 创造力(creativity) | 神创论(creationism) |
| 毒品(dope) | 蠢货(dopes) |
| 罢工(strikes) | 先发打击(first-strikes) |
| “回归土地”(back to the land) | 被逼到墙角(backs-to-the-wall) |
| 现实(reality) | 房地产(realty) |
| 淫秽(the obscene) | “圈子”(the “scene”) |
| 过时了(OUT) | 时兴了(IN) |
|---|---|
| 地中海果蝇(the Medflies) | 联邦政府的谎言(the Fed lies) |
| 猛烈抨击(diatribes) | “部落”(the “tribes”) |
| 沉醉(intoxication) | 毒性(toxicity) |
| “船民”(the “boat people”) | 错过了船的人(the miss-the-boat people)〔译注:miss the boat也指错失良机。〕 |
| 朋克(punk) | 胡扯(bunk) |
| 威廉·赖希(Wilhelm Reich) | 第三帝国(the Third Reich) |
| 激进分子(radicals) | 辐射(radiation) |
| 69 | 666 |
| 波希米亚式生活(Bohemianism) | 波希米亚森林(the Bohemian Grove) |
| 时兴了(IN) | 过时了(OUT) |
|---|---|
| “混出名堂”(making it) | 搞上别人(making somebody else) |
| 波兰工人 | 美国工人 |
| 九位数的邮政编码 | 三位数的智商 |
| 阉割(castration) | 严厉谴责(castigation) |
| 设计师牛仔裤(designer jeans) | 优良基因(superior genes) |
| 保守主义(conservatism) | 环境保护(conservation) |
| 伴侣至上主义(couplism) | 交媾(copulation) |
| 积极思考(positive thinking) | 积极喝酒(positive drinking) |
| 民族主义(nationalism) | 拒不服从主义(insubordinationalism) |
| 时兴了(IN) | 过时了(OUT) |
|---|---|
| 核武器(nukes) | 怪人(kooks) |
| 太空计划(the space program) | 让你的程序化思维神游天外(spacing out your programming) |
| 有机的(organic) | 性高潮的(orgasmic) |
| 现实政治(Realpolitik) | 不识时务者(the impolitic) |
| 独身(celibacy) | 庆祝(celebration) |
| 自由意志主义者 | 自由 |
| 英雄崇拜 | 英雄气概 |
| 像你这样的装腔者(poseurs) | 像我这样的弄文者(proseurs)〔译注:proseurs是借prose“散文”改造poseurs而成的词。〕 |
| 罗纳德·里根 | 小得不能再小的枪——唉! |
把时兴的赶出去,让过时的挤进来,结果仍是里头在里头,外头在外头。里头总是罪孽那头。外头总是局外。要把这个世界里外翻转,就砸碎那面镜子——或者跨进去……跨到莫比乌斯带的另一面。〔译注:原文继续以in/out作文字游戏:inside“里头”与sin side“罪孽那头”相扣,out of it又有不在状态、置身事外之意。〕
(1981,1982)
你分得清割喉凶手与气管切开术医生吗?
二十个问题
- 如果胎儿就是一个人,为什么它看起来像一只蒸熟的大虾?
- 广告牌是在给“通勤者编程”吗?〔译注:commuter programming戏改computer programming“计算机编程”。〕
- “朝圣者”是第一批船民吗?
- 沉默的大多数信奉哈波·马克思主义吗?〔译注:Harpo Marxism把不在表演中开口的喜剧演员哈波·马克斯(Harpo Marx)与Marxism“马克思主义”拼接起来。〕
- 禁止廉价手枪,会造就档次更高的罪犯吗?
- 朋克们不是已经变成无聊的年轻屁精了吗?
- 清理狗屎的条例意味着法律更多、粪秽更少吗?〔译注:law与ordure“粪秽”戏改law and order“法律与秩序”。〕
- 如果耶稣还要再来一次,他的不应期是多久?〔译注:coming既指降临,也可指性高潮;不应期指高潮后暂时不能再次达到高潮的一段时间。〕
- 如果人有财产权,我该到哪里登记领取我的那份财产?
- 素食者为什么咬指甲?
- 里根分得清真正贫困的人与真正贪婪的人吗?〔译注:truly needy与truly greedy构成近音对照。〕
- 老板们才是真正的“时间大盗”,不是吗?
- 如果上帝想让我们吮鸡巴,他难道不会给我们长嘴唇吗?
- 鲸鱼会致癌吗?
- 里根经济学就是研究“大屠杀—收益分析”的科学吗?〔译注:holocaust-benefit analysis戏改cost-benefit analysis“成本—收益分析”。〕
- 波兰教皇是靠橄榄球奖学金进入枢机团学院的吗?〔译注:College of Cardinals指枢机团;college又有学院之意。〕
- 那些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的人,为什么有报销账户?
- 如果姐妹情谊如此强劲,女权主义者难道不该更常冲洗阴道吗?〔译注:powerful既指强有力,也可形容气味浓烈。〕
- 人们为什么不认真对待轻浮?
- 何不取消阶级社会?〔译注:cut class意为逃课;class又指阶级,原文为cut class society。〕
::: verse 如果你想看到少一点装腔者、多一点反对者; 面对步枪时,比过去少了些退缩; 穷得无力负担那套仪式; 大发密宗式脾气; 更擅长触摸,而不是更懂圆滑; 认为基督教是有史以来被兜售的最伟大故事; 渴望另一种另类; 对病人毫无耐心; 喜欢“6669”; 反对先发打击,主张总罢工;
那么你早就知道——
工作比我们的叫嚷更糟。 :::
〔译注:这组句子串用英语双关:posers/opposers(装腔者/反对者);原书的recoiless把recoil less“少些退缩”与recoilless rifle“无后坐力炮”叠合;temper tantrics以密宗tantra的词根改写temper tantrums“大发脾气”;tactile/tactful(触觉的/圆滑得体的);The Greatest Story Ever Sold把Told“讲述”换成Sold“兜售”;patience/patients(耐心/病人);strike兼指打击与罢工。结句原文为“Arbeit Is Worse Than Our Bark”:德语Arbeit意为工作,发音近英语our bite“我们的咬”;bark为吠叫,借用了比较“咬”与“叫”的成语。〕
(1982)
超现实主义者的归宿:混排配对!
〔译注:两栏是原作者故意打乱的配对题,同行项目并不是已经给出的答案。保留原有排列次序。〕
| 人物 | 归宿 |
|---|---|
| 安德烈·布勒东(Andre Breton) | 外交官 |
| 斯蒂夫·施瓦茨(Steve Schwartz) | 天主教宗教画作者 |
| 艾梅·塞泽尔(Aime Cesaire) | 爵士(粪土)〔译注:原文Knight (soil)以knight“爵士”与night的同音,拼出night soil“粪肥”。〕 |
| 路易·阿拉贡(Louis Aragon) | 写了一本关于艺术的长篇著作 |
| 赫伯特·里德(Herbert Read) | 共产党官员 |
| 奥克塔维奥·帕斯(Octavio Paz) | 行业记者 |
| 萨尔瓦多·达利(Salvador Dali) | 种族民族主义者 |
(1982)
唇枪舌剑
格言语法
〔译注:副题Epigrammar把epigram“格言、警句”与grammar“语法”合为一词。〕
“‘挑衅性’言辞——仅仅一经说出就会造成伤害,或者有可能立即引发破坏治安行为的言辞。”
——查普林斯基诉新罕布什尔州案(Chaplinsky v. New Hampshire),315 U.S. 568,571—572(1942年)
“每次引用,也都是一次诠释。”
——格奥尔格·卢卡奇,《历史与阶级意识》
〔译注:下列署名大量拼合或改写人名;并列保留英文,以保存这些文字游戏。〕
意识形态家
“虚无主义者说:我要一个长着鳍的世纪。”——阿尔弗雷德·雅里·科尼利厄斯(ALFRED JARRY CORNELIUS)〔译注:世纪原文用法语siècle,fins为英语“鳍”,戏拆法语fin de siècle“世纪末”。〕
“自由意志主义者在浴室里做时间与动作研究。”——库尔特·盎格鲁—撒克逊(KURT ANGLO-SAXON)
“而且他们还在卧室里做成本—收益分析!”——朱迪·福斯特—尼采(JODIE FÖSTER-NIETZSCHE)
“马克思主义者不过是改变了世界;至于要点,却在他们脑袋尖上。”——巴枯宁·鸡蛋(BAKUNIN EGGS)〔译注:point既指要点,也指尖端;这里戏改马克思关于改变世界的名言。〕
“少些放任自流,多些处世本事!”——艾茵·克鲁格兰德(AYN KRUGGERAND)〔译注:原文以法语laissez-faire与savoir-faire相对。〕
“你要‘立即实现无政府状态’?真希望我能有你这样的耐心。”——佩特罗尼乌斯·阿尔拜特(PETRONIUS ARBEITER)
“他们说‘自由市场’——可为什么总是在加价呢?”——洛克菲勒牡蛎四世(OYSTERS ROCKEFELLER IV)〔译注:free也指免费;market up戏改mark it up“把价格抬高”。〕
“左派右派对彼此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马尔科姆·性(MALCOLM SEX)
“凡是不相信纸币的自由意志主义者,欢迎把自己的纸币全寄给我。”——麦角酸·斯普纳(LYSERGIC SPOONER)
新闻
“少管枪,多管恶棍!”——勒尼德·手枪法官(JUDGE LEARNED HANDGUN),对小奥利弗·温德尔·奥姆(OLIVER WENDELL OM, JR.)说〔译注:gun“枪”与goon“恶棍”近音。〕
“每个不是庇隆的阿根廷人,都仰面躺着。”——乔治·伯纳德·普肖(GEORGE BERNARD PSHAW),对约翰·狗屁(JOHN BULLSHIT)和威廉·泥潭(WILLIAM MORASS)说〔译注:Peron“庇隆”与prone“俯卧的”近音;supine既指仰卧,也指消极顺从。〕
“别放弃羊群!”——高乔·马克斯海军少将(REAR ADMIRAL GAUCHO MARX)〔译注:以sheep“羊”替换Don't give up the ship“决不弃舰”中的ship“船”。〕
“所谓‘政府强行给鲍勃·阿瓦基安定罪’,是一节密闭的货车车厢吗?”——艾玛·金砖(EMMA GOLDBRICK)〔译注:railroad既与铁路运送有关,也指以不正当手段强行定罪。原文the Government's railroad of Bob Avakian借此设问。〕
“等你们看清他们皮肤的白色再开枪。”——小马丁·路德·怪癖(MARTIN LUTHER KINK, JR.),对贫民区·马克斯(GHETTO MARX)说〔译注:将“等看清他们的眼白再开枪”中的眼睛换成皮肤。〕
性
“给我一个立足之地,我就坐到你脸上。”——弗吉尼娅·登塔塔(VIRGINIA DENTATA),对尤尼·米切尔(YONI MITCHELL)说
“你想让别人怎么干你,就怎么干别人。”——野性·福西特(FERAL FAWCETT)
“给我自由,要不就替我口交!”——莫比乌斯·迪克(MÖBIUS DICK),对安迪·霍尔霍尔(ANDY WHOREHOLE)说〔译注:give me head指替我口交;戏改“给我自由,或给我死亡”。〕
信仰
“乘上精神飞机的人,错过了船。”——圣雄·宣传甘地(MAHATMA PROPAGANDHI)〔译注:plane既指层面,也指飞机;miss the boat又指错失机会。〕
“你要是转过另一边脸,那边也会挨上一巴掌。”——强盗·杨(BRIGAND YOUNG)
“薄伽梵,胡扯!去吧,别再禅了。”——豆腐·满洲(TOFU MANCHU)〔译注:Go, and Zen no more以Zen“禅”替换Go, and sin no more“去吧,不要再犯罪了”中的sin“犯罪”。〕
“信徒被提?走了倒好!”——肛门·罗伯茨(ANAL ROBERTS)〔译注:Rapture“被提”指信徒被接升天。〕
“当然,犹太人是杀死基督的人,可他们最近又为我们做了什么好事?”——基甸·荡妇(GIDEON STRUMPET)
“老兄,能赏我个范式吗?”——埃尔默·甘特里(ELMER GENTRY)〔译注:原文Buddy, can youse paradigm?借paradigm“范式”戏改Buddy, can you spare a dime?“老兄,能给一毛钱吗?”〕
“别滚开那块石头!好端端的,别去动它!”——点火·迪斯洛约拉(IGNITION DISLOYOLA)
“圈子”
“你要是知道‘装腔者’这个词怎么拼,你自己就是一个。”——莫洛克·福尔摩斯(MORLOCK HOLMES),对居伊·D.·滑板(GUY D. SKATEBOARD)说〔译注:装腔者原文为poseur。〕
“新浪潮,就是把一枚别针别在你的时髦上。”——多毛的黛比(HAIRY DEBBIE)〔译注:chic“时髦”替换了cheek“脸颊”。〕
“历史就是朋克。”——亨利·弗诺德(HENRY FNORD)〔译注:punk“朋克”替换History is bunk“历史就是胡扯”中的bunk。〕
其他毒笔随想
〔译注:原题OTHER POISON-PENSEES,将poison pen“恶意的笔锋”与法语pensées“思想、随想”拼合。〕
“模仿是最真诚的蔑视。”——瓦特·泰诺(WAT TYLENOL)
“艺术家都神经过敏。”“你是说,他们就该被高高吊起来!”——化名·博斯(PSEUDONYMOUS BOSCH)与野蛮人俄南(ONAN THE BARBARIAN)〔译注:high-strung指神经过敏,strung up则是被吊起来。〕
“必要性使我们全都成了母亲。”——安妮特·庞奇内洛(ANNETTE PUNCHINELLO),对帕蒂·受骗者(PATTY DUPE)说
“既然你这么富,为什么却不聪明?”——芯片·硅胶(CHIP SILICONE),对穆菲·潜水员(MUFFY DIVER)说
“刻薄总比平庸好。粗俗也很不错!”——詹姆斯·流浪汉(JAMES VAGABOND)〔译注:mean与average都可指平均值,但mean也指刻薄,average也指平庸;fine既指不错,也指精细,coarse则指粗糙、粗俗。〕
(19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