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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的教育

伊夫林·昂德希尔 · 1920 年原著 · Claude 辅助全译AI 辅助初译,未经人工终校第 6 / 10 单元

古代的神秘家喜欢说:“人是一个受造的三位一体,肖似那非受造的至圣三位一体。”这一特定的措辞出自诺里奇的朱利安;但它所表达的思想,我们在中世纪的灵修作家笔下屡屡可见。不仅如此,这些作家还倾向于在人的本性中找到神学归于基督教神性本体的三种特有品格的反映。他们认为,圣父的大能在人的肉体本性中有其肖像;圣子的智慧在人的理性中有其肖像;圣灵的创造活力在人的灵魂中有其肖像。有些人还教导说,人性的这三个方面,各自对应着宇宙三一实在的一个方面:自然的物质世界、观念的心智世界、灵的终极世界。怀疑论者当然会换一种说法,只把这看作又一个例证,证明人总是按照自己的形象造神。但即便不持怀疑论,我想我们也可以这样解释:那些对神圣本性思索最深的人,最容易在其丰富之中发现、也最能理解的,恰恰是人性中标记得最为清楚的那些属性。对他们来说,人不可避免地成了认识神的一把钥匙。

这些玄思乍看之下与教育问题似乎关系甚微。但实际上二者密切相关:因为对它们的思考,把我们引回到它们所由产生的那个核心事实——也就是这样一条恒久的真理:人对自身本性最深入的探索,一再得出这一三重的结果,即他感到,他真实的自我与真实的可能性,并不能完全由“身体”和“心智”这两个词道尽。在他最好的时刻,他认识到自己存在的另一个鲜活的方面,它与前二者同样强有力,尽管常常被压在意识的阈限之下:那就是灵,它赋予身体与心智以形式,却又有别于二者。

那么,一切严肃的教育家都必须扪心自问的问题便是:人格的这一三重分析,在多大程度上影响着我们的教育方案?教育的目的,在于引发受教育者最好、最高的能力。在我们的教育中,我们像力求发展身体和心智的能力那样,哪怕是尝试过去引发灵的最好、最高的能力吗?

孩子来到我们面前时,是一束物质的、心智的和灵性的可能性。他与三个彼此区别却又相互贯通的世界相关联;因为他是人,这三个世界都向他敞开,都为他提供无穷无尽的冒险机会。

“天堂在我们的婴年环绕着我们,

牢狱的阴影却开始围拢

那渐渐长大的少年。”

它们为什么要围拢过来?它们之所以围拢,又是谁的过错?过错难道不在于那些受托照管这敏感而可塑之物的人,其眼界是何等贫乏而卑下吗?他们对交到手中的那一束可能性选择得如此拙劣、摆弄得如此糟糕,以至于往往竟造出一个受自身肉体需要与欲望、受自身心智与情绪局限所辖制的造物;而不是一个自由的、不朽的存在者,身体与心智的主人。眼前就是这个孩子,未来的胚芽。在很大程度上,我们能够掌控这胚芽如何发育,掌控它将传递下去的过去的那些特有品格。我们能够参与塑造我们离世之后的那段历史:因为谁能怀疑,历史的支配因素,正是那些主宰世界的民族在物质、心智或灵性上的品格呢?归根结底,历史就在于这三个宇宙之间的交互作用、张力与冲突。

如今,在一个新时代的前夕,提醒我们自己记住这一可怕的事实,难道不值得吗?看一看我们的计划是否已经安排妥当,足以引发未来之人一切均衡的可能性、一切潜在的能力?我们承认,身体和心智必须趁其尚处于可塑状态时加以训练。我们清楚任其萎缩会有什么后果。凡发现在这两方面之一具有特殊才能的个人,我们都力求使之得到完美的发展,培养出运动家、学者、实干家。但不能说我们同样在留心寻找灵的特殊品质;也不能说一旦发现,我们会以同样的技巧和用心去训练它们。然而,如果我们不这样做,我们能指望从这个族类身上得到最好的东西吗?能指望探索出它的一切潜能——其中一些也许至今仍未被人料想到吗?我们知道,孩子对生活的反应,将取决于他被配备了怎样的心智陈设。他的知觉,他从周遭纷乱的种种可能印象中所作的选择,都将取决于他的“统觉团”的性质。那么,我们的首要职责无疑就是这样来装备他:使他能够把握那些织入我们感官宇宙经纬之中的灵的暗示;引他进入那种感受性的心境,在其中,美的与有意义的、善的与真的,会从生活的场景中为他凸显出来,吸引住他的兴趣。一片草地,在一个男孩看来不过是一块可能的板球场,在另一个男孩看来却是一个充满浪漫与冒险、满是友善生命的所在。

害处在于,不论我们在理论上信奉什么,在实践中我们并不真正把灵看作我们存在的首要成分,看作我们教育关怀的首要对象。我们对它的观念模糊不清,对我们的教育方案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倘若它作为一个鲜活的实在呈现于我们面前,我们必定会为青年人提供一种有理有据的人生哲学,在其中给它以应有的位置:这种哲学应当能够诚实地回答正在觉醒的理智所提出的问题,并经得起那毁掉了如此多青春期信仰的敌意批评。每有十位父母研究蒙台梭利的感官训练体系,又有几位会想到去请教那些古老的专家——他们曾教导人如何发展、锤炼灵的能力,并使之在人生中得其正位?有多少教育家意识到,教给孩子们的祈祷,可以而且应当是一种操练,温和地发展人类意识的一整个侧面,否则这一侧面可能一直处于沉睡;使它与一个真实而有效、等待着人去领会的宇宙相沟通?又有多少人给予这门学科以同样专注而娴熟的关注,就像他们给予——比方说——一方面是拉丁文语法、另一方面是体育锻炼的那种关注?那些学科以及其他许多学科之所以从模糊走向清晰,是因为注意力——人类意志的锋刃——集中在了它们身上。在这些领域中,一个有秩序的世界逐渐被建立起来,孩子或青年也被引入与这个世界的相应之中。我们不能说,对于灵的世界也做了同样的事。大多数“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大概一生都对祈祷的学问一无所知,至多对灵魂的卫生之道有一些最模糊的概念。我们的宗教教师往往自己也并不见得受过更好的教导,似乎除了实践伦理与教义信条之外,拿不出更属天的食粮来喂养那正在成长、饥渴的心灵。于是,一个完整的经验世界习惯性地被我们忽视,人的三位一体中的一大能力任其萎缩。

作为教育者,我们刚刚开始对那个感官、理智与灵皆有其份的边缘世界给予有秩序的关注:我指的是审美领会的世界。不可否认,对于许多正在成长的青年人来说,其结果是生命的极大扩展与丰富。看看近几年最引人注目的智识特征之一吧:对诗歌的爱好与需要迅速增长,写出来的诗数量之多,以及诗歌似乎为今日英国青年提供了一个必不可少的出口的那种方式。看看在极端恐怖的境况下,在战场上写成的大量诗篇吧;那是世上最动人哀感的诗歌,我们从中看到灵为求得调适而作的热切努力,看到它即使在这铺天盖地的蛮力展示面前,仍然宣示着自身不可征服的力量。那里就有未来的力量:美与真之灵在寻求表达。那里就有那股振奋生机的泉源,在每一代人中重新涌出;只要我们肯帮助它找到表达,它便随时准备着改变我们人类生活的面貌。

有一种常见的看法,认为灵性生活意味着某种虔敬而矫情的东西:在女孩身上不大可取,在男孩身上则最令人反感。奇怪的是,这种为犹太教和基督教圣经如此断然否定的观念,竟会在我们中间滋长起来。圣保罗说,灵不是胆怯的灵;乃是“刚强、仁爱、谨守的灵”——这些品质造就最上乘的活力与男子气概。它正是我们一切能量——无论是自然的还是超自然的——的源泉。神秘家有时称它为我们“赋予生命的生命”,而现代心理学家也开始发现,在最字面的意义上,它就是我们“健康的永恒泉源”。人们说:“来吧,圣灵”,仿佛它是某种外在于我们的东西;然而它不断地来临,来临于降生到世上的每一个婴孩之中,因为每一个进入时间秩序的新的人类生命,都意味着灵的一次新的涌入,或者至少是一次新的显现。但是,当灵这样与心智和身体结合而构成人性时,它便服从于支配人性的法则:自由的法则。它归我们所有,我们可以随意使它发展,也可以随意使它萎缩。它那强大的能力并非强加在一个不情愿的族类身上,而是以胚芽的形式赐给我们,任凭我们按己意处置。父母有责任给它一切发展的机会,给它一切生长之物所需要的食物、光照与养育——实际上,就是负责它的教育:这是一项巨大的荣誉,也是一项巨大的责任。

如果有人问我们,这样的教育应当包含什么,我想我们必须回答:仅仅教给孩子一系列脱离实际经验的宗教教义,并不能满足它的要求。孩子身上充满了要求表达的能量。我们的目的,是这样来训练这些能量,使它们达到充分的力量与正当的平衡;并使他能够与他真正生活于其中的灵性世界建立联系。这种教育的第一阶段,将在于一种明确的道德训练,它就像耕耘和整备那灵性植物将在其中生长的土地:至于这种训练的特定目标,我将采用一位伟大灵修作家的定义,这个定义以其健全与节制而引人注目:“我们若要发现并认识那隐藏在我们里面的天国,就必须过一种内里有德、外表有序、并充满真正爱德的生活。”这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培养自制、秩序与无私。秩序是一切灵修作家都极为看重的品质;因为他们远非世俗想象中那种出神忘形、失去平衡、为情绪所摆布的人物。而未经训练的孩子,却有着原始人的种种无序习性,种种不受约束、自私自利的本能。他是一头精力旺盛的小动物,对恐惧或贪欲的刺激作出迅速而完全的反应。人类社会的历史,即放纵逐渐让位于法度、私利逐渐让位于群体利益、间歇的冲动活动逐渐让位于有序的勤勉的这段历史,如果他要在人类社会中占有一席之地,就必须在他身上重演一遍。但是,如果我们还想在他身上为灵预备道路,那么这种训练的目标就必须高于那种便利的社会道德,高于公学纪律力求培养的那种公平竞争、诚实、正义与相互宽容的精神。那种道德是相对的、功利的。唯有在其中灵的生命方能繁茂的道德,是绝对的、理想的。人们追求它,并不是因为它使生活安稳,或促进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而是为了它本身。然而尽管如此,社会秩序,以孩子所接触到的那种形式,却可以成为造就灵性生活所要求的那些品格的最好工具之一。因为说到底,以群体利益取代私利,不正是爱的开端吗?而互谅互让的精神,其根基不正是谦卑吗?且看通往灵性国度的道路如何就在寻常生活之中:我们有多么方便的机会,把孩子们引入灵魂的这些核心德性。灵修作家告诉我们,一切其他德性都从爱与谦卑而来;在道德方面,别的都不再需要我们。而我们,如果训练得法,就能如此温和却又如此深入地引领青年人进入这些德性,使他们对待生存的本能态度就是谦卑与爱;这样他们便可免去那些到了晚年才觉醒于灵性实在的人所经历的冲突与艰难的改造。

而谦卑与爱,按照灵性之人的理解,并不是被动的德性:它们是充满活力的,表现在心智、意志和心中。在心智中,表现为一种对至善之物恒常的渴慕趋向与追寻;在意志中,表现为热切,或者如神秘家所说,表现为勤勉与热忱;在心中,表现为与同胞之间一种从容柔顺的关系——忍耐、好脾气、同情、慷慨。显然,有助于灵性的道德品格,同样也有助于幸福。那么,假设我们的道德训练一直指向这种热切而柔顺的谦卑与爱的状态:随着人格的发展,我们可以期待什么特别的结果呢?灵修作家告诉我们,可以期待某些品质,传统上称之为“圣灵七恩”;如果我们研究这些恩赐的特殊性质,就会看到,它们是一些彼此相连的品格或能力的名称,这些品格或能力共同作用,使整个人格得到提升与澄明——把人性调到新的音高之上,使其原始本能得到升华。标志着我们灵性人性的第一对品质,称为孝爱与敬畏。它们指的是与永恒秩序直接相关的那种庄严之感,是我们在宇宙的奥秘面前应当感到的那种肃穆与敬畏;即敬畏耶和华,那是智慧的开端。由此生出的恩赐称为聪敏(Knowledge),即辨别真假价值的能力,在纷乱纠缠的世界中择取一条善途的能力;以及刚毅,即对自我种种纷繁力量的稳定的中心掌控:这也许是我们这心神涣散的一代人最需要的恩赐。吕斯布鲁克说:“藉着灵性刚毅之恩,人超越一切受造之物,拥有他自己,有力而自由。”这无疑是我们应当为未来的孩子们所渴望、并尽可能为他们求得的一种能力。

我们看到,灵的前四种恩赐将支配人对其尘世生活的调适:它们将极大地增加他的人格在社会秩序中的价值,将澄明他的心智与判断,赋予他的目标以高贵。后三种恩赐——称为超见、明达与智慧——将支配他与灵性秩序的交往。灵修作家所说的超见,是指随着灵魂成熟而催促我们离弃暂时之物、寻求永恒之物的那个内在之声:而且这并非出于责任,而是出于爱。当人顺从那个声音时,其结果便是一种新的灵性明达;吕斯布鲁克又说,这种明达可以“比作阳光,它以一种单纯的光明充满空气,照亮一切形体,显出一切颜色的分别。”这种灵性恩赐也正是如此,以一种新的光辉照彻整个世界,向我们显示我们从未猜想到的奥秘。诗人们知道它的闪光,他们的力量就由此而来;因为它使拥有它的人能够真实地看待生活,也就是从神的角度而非人的角度去看。

吕斯布鲁克说:“这样的人行走在天上,观看并领会那在神——我们的爱者——里面无数无量的高、长、深、阔,那智慧与真理,那慷慨与不可言说的宽宏;因为这一切就是他自己。于是这蒙光照的人俯视下方,观看他自己、一切其他的人和一切受造物;这恩赐藉着在它的光中赐予我们的真理之知,在我们里面建立起一种普及众人、广被无边的爱。”

“一种普及众人、广被无边的爱。”当我们想到这将成为我们未来公民的主导品格,从而成为我们未来世界的主导品格时,我们便开始看出,心灵的教育既可以代表一种超越的理想,也同样可以代表一种政治的理想。唯有它能够带来那种由内心向外推展的新生,那是各国先知都曾梦想过的。

似乎很难设想还有什么能超出于此。但确实还有。如实地观看事物并不是终点:在此之外,还有那智慧,它不是凭观察而来,而是与实在亲密相通的果实。明达是被提升到最高表现的知觉:智慧则是被提升到最高表现、并指向一个绝对对象的直觉。就我们在此世所知,它是人类发展的冠冕与目标;是爱的完满成果。

我们已极其简略地考察了人类心灵的主要可能性,正如那些对其奥秘洞察最深的人所描述的那样。这些先知还进一步告诉我们:这心灵有其确定的历程要走,有其确定的圆满归宿;它在物质秩序之中浮现,生长,扩展,最终进入与真实的、属灵的世界完全的合一或相通。这一陈述若是真的,便是人类历史中超越一切的事实,是理解人之本性的钥匙;然而我们对它究竟留意几分?它对我们为子女所怀的希望与所定的计划,究竟有几分实际的影响?所谓皈依的现象——即迄今为止,属灵生活中几乎所有最崇高、最优秀的典范都属于“再生”型的人,他们都不得不经历一场可怕的危机,在其中他们的自然生命被抛入混乱,好让他们的属灵生命得以浮现——这一切实际上是人性一方对失败的供认:它证明那可塑的造物被听任定型于错误的形状之中。倘若我们的成长得到正确的引导,心灵便会以其全部的力量与美好浮现并开花,正如正常儿童的身体与心智能力浮现并开花一样。教育出了什么毛病,以致未能达成这一点?我想,部分原因在于,它所追求的价值往往是相对的、利己的,而非绝对的、无私的。它那明智的目光过于执着地盯着尘世的社会、尘世的幸福。我们鼓励年轻人去做最好的事,却并不总是出于最好的动机。我们忘记了工作与祈祷之间那根本的联系:然而唯有这一联系,才能把人从一只忙碌的动物的地位,提升到上帝的朋友与助手的地位。我们忘记了,我们的职责理应包括唤醒那种对永恒的清明意识;这种意识在每个人身上本应是正常的,没有它,任何人都不可能把握生命的真正价值与真正比例。

那么,我们从一开始就应当使年轻人的目光,从默观他们脚下的大地,转而仰望他们头顶的天空:给他们绝对的价值,而非功利的价值,作为追求的目标。这其中毫无病态或孱弱之处:倒不如说,那些不具备这种更广阔意识的人,才是病态的、孱弱的、残缺的。未来的希望是广阔的。我们若要孩子们把握这希望,完全进入那等待着他们的产业,就必须训练他们具有宽广的信心、宽广的志向、宽广的想象。

那么,我们应当如何着手这一切任务中最精微的任务,即对人性中最神圣、最幽微的一面进行教育呢?我们必须谨慎;因为困难与危险挤满了道路,怪人在每个转角守候。我已谈过道德上的预备。那总是稳妥可靠的。但另有两条稳妥的进路:灵修的进路与审美的进路。这两条路并非二者择一,而是相辅相成。黑格尔说,艺术属于精神的最高领域,就其内容而言,应当与宗教和哲学置于同等地位;还有许多别的人——先知与哲学家——在美的启示中找到了为上帝所作的真实见证。然而,对美的爱与体认,若缺乏敬畏与虔诚,很快便会堕落为单纯的享乐。同样,虔诚若不为美的精神所充盈,便会变得单薄、生硬而贫瘠。但凡二者并存之处,我们便会发现:一方面,那在自然中、在音乐中、在艺术一切高贵的韵律中发现深邃讯息的成熟领悟力,使感官本身成为圣灵的通道:而这是一种我们能够培养和驾驭的领悟力。另一方面,灵修生活若被正确地理解为一种生动而喜乐的事——连同其中如此重要的一部分,即对注意力与意志的操练——便是最直接的途径,使人获得对我们周遭那无形的属灵环境的单纯而自然的意识;这种意识是人人都应具备的,古代的神秘家给它取了一个美丽的名字,称之为“操练与神同在”。

将灵修生活与对美和惊奇的本能联结起来,会遏止它专注于宗教中较为多愁善感、较为神人同形的方面;从而抑制明智的教育家所正确谴责的那种宗教情绪主义。因此,这两条进路若如其所应当地融为一体,便能引领自我进入那种单纯的默观;这默观是每个灵魂正常的与生俱来的权利,但我们有缺陷的教育却剥夺了许许多多男男女女的这项权利;他们到了晚年,已无法唤醒那些在青年时代未得发展的官能。正如逻辑是心智的至高操练,默观也是心灵的至高操练:它代表着那种直觉官能的充分活动,而这官能正是我们接触绝对真理的媒介。在读者脸上不免浮现微笑之前,我要立即声明:我并不是建议我们教幼童默观;尽管我确信,许多在适宜氛围中成长的人,早在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之前,就已自然而然地在实践它了。但我确实建议,我们应当以这样的方式培养他们,使他们成熟的心灵终能习得这门艺术,而其中与常态断裂之感,并不比成熟的心智习得逻辑这门艺术时所感到的更多。

什么是默观?它是对属灵之事的专注:这当然不是什么怪异或骇人的修习,与人类生活的总体趋向格格不入。倘若我们忠于自己的信念,它倒应当是我们核心的、至为自然的活动;是我们转向属灵世界、接收它所发给我们的讯息的方式。那个世界一直在向我们发出解放、希望与平安的讯息。我们难道要剥夺孩子们这份无可限量的遗产,这种生命的扩展——或许是人的权利中最伟大的一项——或者将他们对它的享有委诸某种幸运的偶然吗?我们阅读那些灵性觉醒者的奇妙记录时,不能不感到有一份责任落在我们身上:要尽我们所能,在将来的一代人身上发展这种属灵的意识。

一切伟大的属灵文献,都充满了对一种新生命、一种方向上的巨大转变的邀请;这转变终将给我们人类的官能一个配得上的目标,并将我们的意识从它目前对不真实之利益的专注中救赎出来。它不断敦促我们——作为一项实际的劝告,作为一件在人力所及之内、并已由人类的英雄们实现了的事——“穿上新人”;“使上帝之子在灵魂中诞生”。然而人类整体从未回应这一邀请,因此其最伟大的可能性至今仍是潜在的。我们作为未来的守护者,若能为托付给我们照管的每一个正在浮现的意识,提供一个足以使它辨识实在之讯息的统觉团,或许便能为使这些可能性显现出来略尽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