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第一组

圣教父论内在心祷的教导

1）新神学家圣西默盎的教导

新神学家圣西默盎在他的第68篇讲道中（俄译本第二辑，第163页），描述第三种祷告方式的时候，讲述了进入心中的方法：¶

第三种祷告方式实在奇妙，难以言喻；对于未曾亲身体验过的人来说，它不仅难以领会，甚至显得难以置信。的确，在我们这个时代，这种祷告方式只在少数人中间才能见到；然而魔鬼无论使用什么诡计和狡诈，要把心智引向纷繁多样的意念，都会被它摧毁。因为那时心智摆脱了一切，便有了良机，可以毫无阻碍地审察魔鬼所投来的意念，十分容易地驱逐它们，并以清洁的心向上帝献上自己的祷告。¶

接着他讲述了在这种祷告方式上取得成功的条件，就是：完全的顺服；保守自己的良心清洁——无论是对上帝、对人，还是对事物；又教导人做一切事都要如同站在上帝面前。然后他接着说：你这样行，就为自己铺平了一条通往第三种祷告方式的真实而不致迷失的道路。这第三种方式就是：心智在祷告的时候要守护着心，不离不弃地在心里面运行，并从那里、从心的深处向上帝献上祷告。¶

一切都在于此：你要这样劳苦，直到尝到主的滋味。等到心智终于在那里、在心里面尝到并用心感受到主是美善的，那时它就不愿再离开心之所在了；那时它也会像圣彼得那样说："我们在这里真好！"从此它便总是向内注视着心，在那里运行而不出来，驱逐魔鬼所撒下的一切意念。¶

对于那些对这项工夫毫无概念、也不认识它的人来说，它多半显得有些艰难和拘束。但那些尝到了它所含的甘甜、并在自己心的深处享受过这甘甜的人，就会和圣保罗一同呼喊说："谁能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呢？"等等〔罗8:35〕。因此，我们的圣教父们听见主说：从心里发出来的，有恶念、凶杀、奸淫、苟合、偷盗、妄证、谤渎，这都是污秽人的〔太15:19-20〕；又听见福音书另一处吩咐我们，要先洗净器皿的里面，好叫外面也干净〔太23:26〕，便撇下了其他一切属灵的工作，全心全力专修这一项修炼，就是守心；他们确信，有了这项修炼，就能容易地获得一切美德，而没有它，便一样美德也不能成就。他们都首先操练这一项，并且写了关于它的著作。谁愿意，就请读他们的著作吧：读一读苦修者马可关于此事写了什么，天梯约翰、圣赫西基奥斯、西奈的斐洛修斯、阿爸以赛亚、大巴尔萨努菲乌斯以及其他人又说了什么。¶

你若愿意学习应当怎样做这事（就是进入心中并住在那里），我就告诉你。¶

首先你必须守住三件事：第一，对一切都无所挂虑——不但对不蒙祝福的、虚空的事物，甚至对蒙祝福的事物也是如此，换句话说，就是向一切死去；第二，在一切事上保持清洁的良心，使它在任何事上都不责备你；第三，完全不偏执，使你的意念不倾向任何事物。然后，你要独自坐在一个隐僻静默的地方，关上门，使你的心智脱离一切暂时的、虚空的事物，把头低垂到胸前，就这样以专注站立在你自己里面（不是在头脑里，而是在心里），把你的心智和你肉身的眼睛都转向那里，并稍稍屏住你的呼吸。你的心智留在那里，要千方百计地设法在心之所在寻得它，好叫你的心智一旦寻得，就完全住在那里。起初你会在里面发现某种黑暗和坚硬；但以后，你若昼夜不断地坚持这专注的修炼，就会得到一种不断的喜乐。心智在此奋斗，就会找到心的所在，那时立刻会在里面看见它从未见过、也从未知道的事物。从这时起，无论从哪一方面生出或显出什么意念，在它进入里面、被思想或被想象之前，心智就立即用耶稣的名，也就是"主耶稣基督，怜悯我"，把它从那里驱逐并消灭；也从这时起，心智开始对魔鬼生出怒气，驱赶它们，击打它们。至于通常随这项修炼而来的其他事情，靠着上帝的帮助，你自己会从经验中得知——只要你保持专注，持守耶稣，也就是持守他的祷文："主耶稣基督，怜悯我！"¶

2）西奈的圣格列高利的教导

西奈的圣格列高利在他论静默与祷告的三篇文章中（载《爱善集》第一部，第112–119页），阐述了关于心中内在祷告的教导，以及熟习这祷告的方法。下面是从中节录的要点：¶

我们既已在基督耶稣里领受了生命的灵，本应以心中纯洁的祷告，像基路伯那样与主交谈；可是我们不明白重生之恩典的伟大、尊贵与荣耀，也不用心藉着遵行诫命在灵性上长进，攀升到心智默观的境界，反而沉溺于懈怠，因此陷入私欲的习性，坠入麻木与黑暗的深渊。甚至有时我们几乎记不起是否有上帝，至于我们作为因恩典而成的上帝儿女应当是什么样子，更是全然不知。我们信，却是没有功效的信；在洗礼中被圣灵更新之后，仍旧不停地照着肉体生活。即便有时悔改了，开始遵行诫命，也只是外在地、而不是属灵地遵行；并且我们对属灵的生活如此生疏，以致在别人身上看到属灵生活的表现，反倒以为是不正当和错谬的。这样，我们直到死都在灵里是死的，不是在基督里生活行事，也不符合那条定则：从灵生的，就应当是属灵的。¶

然而，我们在圣洗中于基督耶稣里所领受的，并没有被毁灭，只是被埋藏起来，好像埋在地里的宝藏。明智和感恩都要求我们用心把它挖出来，使它显明。这要怎样做呢？¶

有两种方法通向这一点：第一，这恩赐藉着辛勤地遵行诫命而显露出来，我们遵行诫命到什么程度，这恩赐就显出它的光明和光辉到什么程度；第二，它藉着不住地呼求主耶稣，或者说——这是一回事——藉着不住地记念上帝，而显明和展开。第一种方法有力，第二种方法更有力，甚至第一种方法也要从它得到全部的力量。所以，我们若真心要把隐藏在我们里面的恩典的种子展开，就当赶快熟习这后一种心中的操练，在心里只持守这一件祷告的工作，不带形象，不作想象，直到它温暖我们的心，把心燃烧到对主怀有说不出来的爱。¶

这祷告在心中的作用有两种方式：有时是心智在先，藉着不住的记念紧贴心中的主；有时是祷告的作用本身先被喜乐之火推动，把心智吸引到心里，将它系在对主耶稣的呼求上，系在恭敬侍立在他面前的状态中。在第一种情形下，私欲藉着遵行诫命而减弱之后，由于恳切地呼求主耶稣，祷告的作用便以心中的温暖开始显露；在第二种情形下，是灵把心智引向心，把它牢牢栽在心的深处，使它不再照常游荡。由于这两种祷告，心智也就时而是实践的，时而是默观的：藉着实践，它靠上帝的帮助胜过私欲；藉着默观，它在人力所及的范围内看见上帝。¶

实践的心智心祷是这样进行的：坐在一张高约一拃的矮凳上，把你的心智从头脑降到心里，并把它留在那里；然后从那里用心智、用心呼求：¶

"主耶稣基督，怜悯我！"同时也要控制呼吸，不要放肆地呼吸，因为这会使思绪涣散。你若看见意念生起，不要理会它们，哪怕它们是单纯良善的，更不用说那些虚空和不洁的了。你把心智关在心里，经常而忍耐地呼求主耶稣，就会很快粉碎并消灭这些意念，用上帝的名不可见地击打它们。圣天梯约翰说：用耶稣的名击打仇敌；无论在天上地下，没有比这更有力的武器了。¶

当心智在这样的劳苦中疲乏，身体和心也因紧张地频繁呼求主耶稣而感到疼痛时，就起来唱诗，或默想圣经的某一处，或思念死亡，或读书，或做手工，或做别的什么事。¶

当你着手这项祷告的工作时，你只宜读那些阐述内在生活、清醒与祷告之教导的书，就是《天梯》、叙利亚的以撒的讲道、宣信者马克西姆、新神学家西默盎、赫西基奥斯、西奈的斐洛修斯的苦修著作以及其他类似的著作。其他种类的著作，暂且都放下；不是因为它们不好，而是因为以你目前的心境和志向，现在研读它们不合时宜：它们会把你的心智从祷告引开。要读得少，但要深入领会，化为己有。¶

也不要撇下诵念的祷文。有些人守着很长的祷告规程，有些人则完全撇下祷书，只用心智祷告向主祷告。你却要选择中道：不要念过多的祷文，因为那会带来烦乱；但也不要完全撇下，以备软弱和懈怠之时。你若看见祷告在你里面发动，在你心中不停地自发运行，就不要撇下它去拿祷书。那就等于把里面的上帝撇下，走出来，从外面向他说话。那些还没有得到祷告之作用的人，需要多诵祷文，甚至不加限量，使自己不断地处在这种多而各样的祷告之中，直到藉着这艰苦的祷告劳作，心温暖起来，祷告的作用在心中开始。但凡终于尝到这恩典的人，就应当有节制地诵念祷文，而更多地持守心智祷告，正如教父们所吩咐的。遇到内心懈怠的时候，就应当诵念祷文，或者阅读教父的著作。风已鼓满了船帆，再用船桨就多余了；船桨是在风停、船不动的时候才需要的。¶

在祷告中持守痛悔之哀哭的人，就有对付仇敌的大武器，好不致因祷告所赐的喜乐而陷入自负。持守这种喜乐中的忧伤的人，必能避开一切损害。真正的、没有迷惑的内在祷告，就是这样的祷告：从耶稣祷文而来的温暖把火投入心的土地，像烧荆棘一样烧毁私欲。它以喜乐和平安覆庇灵魂；它来，不是从右边或左边，甚至也不是从上面，而是像泉水一样，从赐生命的圣灵那里，由心中涌流出来。你要单单爱慕这种祷告，热切地在你心里获得它，时常保守心智不陷于幻想。有了它，就什么都不要怕；因为那位说"你们放心！是我，不要怕！"的，他自己与我们同在。¶

3）修士尼基弗鲁斯的教导

修士尼基弗鲁斯在他论清醒与守心的文章中（《爱善集》第二部，第36–43页），阐述了他关于进入心中的教导。¶

你们这些愿意在心中亲身感受天上之火、并亲自体验认识那在你们里面的天国是什么的人，来吧，我要告诉你们天上生活的学问，或者不如说是一门技艺，它能让修炼它的人不费劳苦汗水，就进入脱离私欲的港湾。我们因堕落而走到了外面；那么就让我们离开外在的事物，回到自己里面来吧。我们若不先回到自己里面、从外面进到里面，就不可能与上帝和好、与上帝亲近。唯有内在的生活，才是真正基督徒的生活。所有的教父都为此作见证。¶

有一位弟兄问阿爸阿伽通：身体的劳作和守心，哪一样更重要？长老回答说：人好比一棵树；身体的劳作是叶子，守心是果子。既然按照圣经所说，凡不结好果子的树，就砍下来，丢在火里，那么显然，你们应当把全部心思放在果子上，也就是守心上。不过，我们也需要叶子的覆盖，就是身体的劳作。¶

圣天梯约翰说：为身体关上修室的门，为舌头关上口的门，为邪恶的灵关上内里的门。坐在高处（就是把专注安置在心的上方），你若有经验，就观察有哪些盗贼、有多少盗贼前来，要进入你心的葡萄园偷摘葡萄。看守的人（就是专注于心的人）疲倦了，就起来祷告，然后再坐下，勇敢地重新从事同一件工作（就是专注于心和祷告）。¶

圣大马卡里乌斯教导说：苦修者的主要工作，就是进入自己的心，在那里与撒但作战，抵挡它的意念，与它争战。¶

叙利亚的圣以撒写道：你要努力进入你里面的宝库，就会看见天上的宝藏。通往天国的梯子就隐藏在你里面，就是在你的心里。所以，要洗净自己的罪，收敛心神进入你的心：在那里你会找到可以登上高处的阶梯。¶

喀帕苏斯的约翰有这样一句话：要获得思想不受搅扰的状态，需要在祷告上多下苦功、多受劳苦——这就是心中的另一层天，基督住在那里，正如使徒所说："岂不知基督住在你们里面吗？"〔林前3:16〕¶

这是新神学家圣西默盎的话：自从人被逐出乐园、远离上帝以来，魔鬼和众鬼就得了自由，可以昼夜不可见地搅动每一个人的思想能力。心智要防护自己免受这事，除了常常记念上帝，别无他法。谁心中印上了对上帝的记念，谁就能约束自己的思想能力，不使它游荡。¶

所有的圣教父也都这样教导。这项一切修炼中最伟大的修炼，几乎所有人都是藉着教导从别人那里学来的。只有极少数人未经教导，因着信心的火热，直接从上帝那里得着过它，并且现在也还有人这样得着。所以，需要寻找一位懂得这项工夫的导师。若没有这样的导师，那么就要在痛悔的心和眼泪中呼求上帝帮助，照我告诉你的去做。¶

众所周知，我们呼吸的气息经过肺把空气送到心。所以，你要坐下，收敛你的心智，沿着这条呼吸的路把它引进里面，迫使它随着吸入的空气下降到心里，并把它留在那里，不给它随意出去的自由。把它留在那里的时候，不要让它闲着，而要给它这几句神圣的话："主耶稣基督，上帝的儿子，怜悯我！"让它昼夜重复这些话。要用心习惯于带着上述祷文住在里面，并留意让你的心智不要很快从那里出去，因为起初它被这样拘束地关在里面，会非常沮丧。但等它习惯了，就会乐意欢喜地住在那里，自己也愿意留在那里。正如一个人从异乡回到自己家里，又看见妻子儿女，便高兴得忘了自己；心智与心结合的时候，也是这样充满说不出来的喜乐和欢欣。¶

你若能照我指给你的路进入心中，就要感谢上帝，并且始终持守这项修炼：它会教给你连你想都没想到过的事。但你若费了许多劳苦，仍不能照我指给你的方法进入心的境域，那就照我还要告诉你的去做，靠着上帝的帮助，你会找到你所寻求的。众所周知，人的言语能力（就是内在的言语，人与自己交谈时所用的言语）是在胸中：因为在那里、在胸中，当口唇静默时，我们与自己说话、商量，在那里作祷告（当我们在心里默念祷文时），在那里唱诗篇，以及进行其他一切与自己的交谈。就让这言语能力除去一切意念，不住地说："主耶稣基督，上帝的儿子，怜悯我"，并且勉强自己，代替其他一切言语，只在里面呼喊这一句。只要忍耐地坚持这项修炼一段时间，你必定会因此找到进入心中的门路，毫无疑问，正如我们自己从经验中所得知的那样。¶

随着这令人渴慕又充满喜乐的进入心中，以及心的守卫——专注，美德的整个行列都会来到你这里：仁爱、喜乐、和平、忍耐、温柔等等。¶

4）伊格纳修与卡利斯图斯的教导

修士卡利斯图斯与伊格纳修·克桑托普洛斯兄弟在收于《爱善集》中整整一百章的著作里（第二部，第56–131页），描述了他们关于心中内在修炼的教训。下面是其中对我们最需要的要点：¶

依照上帝而活的生命，其开端是热心，以及竭尽全力照着基督救人的诫命生活；其终结则是使上帝的恩典在洗礼时于我们里面所塑成的完全显现出来，或者说——这是一回事——脱去旧人和旧人的行为与私欲，穿上属灵的新人〔弗4:22-24〕，也就是穿上主耶稣基督，正如神圣的保罗所说："我小子啊，我为你们再受生产之苦，直等到基督成形在你们心里。"〔加4:19〕¶

圣金口约翰说：我们受洗的时候，我们的灵魂被圣灵洁净，比太阳还要明亮。好像纯银放在日光之下，自己也会发出光芒——不是出于它的本性，而是因为太阳照耀着它；同样，灵魂在洗礼中被洁净，就从圣灵的荣耀领受光芒，自己在里面也显出荣耀来。可惜！这说不出来而又可畏的荣耀，只在我们里面停留一两天，随后我们就把它熄灭了，因为我们招来了世俗挂虑和私欲行为的风暴。¶

在神圣的母腹中，也就是在圣洗池中，我们白白地领受了完全的、属上帝的恩典。如果此后我们把它藏在世俗挂虑和私欲的黑暗之下，我们仍能藉着悔改和遵行上帝的诫命，使它恢复、重新洁净，并看见它超乎本性的光明。这要按各人信心的大小和按信心生活的热忱而成就，尤其要靠主耶稣基督的祝福。苦修者圣马可说：基督既是完全的上帝，就把圣灵完全的恩典赐给受洗的人，这恩典不需要我们再添加什么；只是它随着我们遵行诫命的程度在我们里面显露、显明出来，直到我们达到基督长成的身量。¶

所以，既然救恩之工的开端和根本在于照主的诫命生活，而其终结和果实在于恢复我们起初在洗礼中所蒙赐的圣灵完全的恩典——这恩典本在我们里面，只是被私欲埋葬了，又藉着遵行上帝的诫命重新显露出来——我们就应当热心遵行诫命，好使在我们里面的圣灵恩赐得以重新洁净，并更清楚地看见它。倚在主怀里的门徒约翰说，遵守主诫命的，就住在主里面，主也住在他里面。主自己更完整地阐明这一点，说："有了我的命令又遵守的，这人就是爱我的；爱我的必蒙我父爱他，我也要爱他，并且要向他显现。人若爱我，就必遵守我的道；我父也必爱他，并且我们要到他那里去，与他同住。"〔约14:21-23〕¶

要这样确切地遵行救恩的诫命，没有主耶稣基督，我们是做不到的，正如他亲自所说："离了我，你们就不能做什么"；又如使徒所宣认的："除他以外，别无拯救。"〔徒4:11〕他是我们的道路、真理、生命。因此，我们光荣的导师和教师们，有至圣的圣灵住在他们里面，便以智慧教导我们：先于其他一切工作，要向主祷告，毫不疑惑地求他怜悯，并且把他至圣至甜美的名不住地存在心里、心智里和口中，时时带着它，与它一同不停地生活、睡眠、警醒、行走、吃喝。因为当我们里面没有这样的呼求时，一切恶的和有害的东西都聚集到我们里面；同样，当我们里面有这呼求时，一切敌对的都被赶走，一切美善的都不缺乏，没有什么是我们不能成就的，正如主自己所说："常在我里面的，我也常在他里面，这人就多结果子。"〔约15:5〕¶

因此，我们既认清了自己的软弱，把全部的盼望寄托在主身上，又爱诫命爱到宁愿舍命也不愿违犯其中任何一条的地步，就当竭尽全力，使自己习惯并坚定于不住地呼求主救恩的名——这名摧毁一切恶，建立一切善。为了使这项劳作更容易，圣教父们指出了一种特别的修炼，称之为技艺，甚至称为技艺中的技艺。我们在此介绍奇妙的尼基弗鲁斯那种顺乎自然的技艺，就是如何沿着呼吸之路进入心中，这对收敛思绪大有帮助。¶

他的规则如下：坐在僻静的地方，收敛心智，沿着呼吸之路把它引进心里，用专注停留在那里，不住地呼求："主耶稣基督，上帝的儿子，怜悯我！"要这样做，直到这呼求在心里扎根，成为不间断的。¶

所有的圣教父都是这样教导的。圣金口约翰说：弟兄们，我恳求你们，永远不要停止持守这祷告的规则。另一处又说：每个人，无论是吃是喝，是坐着还是在服侍，是行路还是做别的什么事，都应当不住地呼喊："主耶稣基督，上帝的儿子，怜悯我"，好让主耶稣基督的名降入心的深处，制伏那害人的蛇，拯救灵魂，使它得生命。所以，你要不住地持守在对主耶稣之名的呼求中，好让心吞没主，主也吞没心，二者合而为一。又说：不要使你们的心离开上帝，而要在心中常常保守对我们主耶稣基督的记念，直到主的名在心里扎根，除了让基督在你们里面被尊为大以外，别的什么都不要想。圣天梯约翰说：愿对耶稣的记念与你的呼吸结合。圣赫西基奥斯也写道：你若愿意使外来的意念蒙羞，并且在心中不住地清醒，就让向主耶稣的祷告紧贴着你的呼吸，不几天你就会看见你的愿望得以实现。¶

须知，我们若教导自己的心智随着呼吸降入心中，也会注意到：它下降到那里时，是单一而赤裸的，只持守着对我们主耶稣基督的记念和呼求；反之，它从那里出来、伸展到外界事物上时，便不由自主地分散到许多表象和回忆中去。正是为了保持心智的这种单纯和单一，在这事上有经验的教父们才吩咐：凡热心要养成在心中用心智保持清醒之习惯的人，都要坐在静默而不明亮的地方，尤其是在这美好苦修的开始阶段。因为看见外界事物，自然会成为思绪涣散的原因。而当静默黑暗的房间向我们遮住外物时，思想就不再分心，更容易收敛到自身，正如大巴西尔所说：心智不藉着感官向世界伸展，就回到自己里面。¶

要仔细留意：这项苦修的本质，在于带着信心，专一地、从心里、纯洁地、不游移地呼求我们的主耶稣基督，而不仅仅在于沿着呼吸之路下降到心中，以及坐在静默黑暗的地方。所有这些以及类似的方法，教父们发明出来，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因为他们看出这对收敛思绪、使思绪从惯常的飘荡中回到自身有一些帮助。而从保持收敛、专注自身的习惯中，就生出在心中用心智纯洁地、不游移地祷告的习惯。¶

你也要知道：所有这些辅助性的身体姿势，都由详细的规则加以规定和限定，并被视为必要，是在尚未获得心中纯洁而不游移的祷告之前。等到你靠着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美意和恩典达到了这一点，你就会撇下许多各样的修炼，在心中纯洁而不游移的祷告里，以言语无法形容的方式与唯一的主联合，不再需要那些辅助的方法。¶

所以，你若愿意在实际上配得在基督耶稣里的生命，就当努力做到在任何时候、任何时刻、做任何事时，都在心中纯洁而不游移地向主祷告，好让你这样从婴孩的年岁长大，成为完全的人，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弗4:13〕。同时也不要忘记：当自发的纯洁祷告不时临到你的时候，你无论如何都不可用你诵念祷文的规程去破坏它。斐勒蒙就是这样教导的：无论是夜间还是白天，主若使你配得感受到纯洁而不游移的祷告，那时就要放下你的规程，尽你所能地努力紧紧依附主上帝，他就会在属灵的修炼中光照你的心。¶

当你配得让祷告不离开地常住在心中时，那时，正如叙利亚的以撒所说，你就达到了一切美德的终点，成了圣灵的居所；那时祷告就不会停止，无论你是坐着还是走着，是吃是喝，还是做别的事；甚至在沉睡中，祷告的馨香也会毫不费力地从心中升起；即使它在睡梦中静默下来，也总会在里面隐秘地、不间断地行着神圣的事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