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A:关于识别公地实践模式所用方法的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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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我们一直在学院体制之外研究公地,因此本节将概述我们如何发展出自己的框架——公地实践的三元结构。[1]读者会记得,我们的目的并不是给公地下定义。那样做既不能恰当地对待这一主题,也不符合我们的研究观念。公地是活的系统,并不是可以简单钉死的固定实体。因此,我们的目的,是更精确地描述公地的动态:它是一种特定的行为方式,也是一种满足需要、塑造自身环境与社会的方式。为此,我们追踪了不同公地的行为中反复出现的基本特征。换句话说,我们提出的问题是:是否存在公地实践特有的行动逻辑?
我们的起点是这样的思想:世界的秩序体现在模式之中。数学家、建筑师和哲学家克里斯托弗·亚历山大在其著名的模式理论与方法论中,发展了这个兼具哲学与经验意义的概念。他在四卷本《秩序的本性》(The Nature of Order)中详细阐述了这些思想。[2]我们在2015年编选的《公地实践的模式》(Patterns of Commoning)中,将模式方法应用于公地。[3]
模式是被识别出来的,而不是被发明出来的。识别模式的目的,是让潜藏的事物变得可见。这是模式研究的一项重要洞见。模式挖掘需要耐心观察、实践,并结合不同步骤。从方法论上说,要使生命过程变得可理解,就不能将理性与情感、或与基于具体经验的认知洞见割裂开来。[4]模式研究通过整体地考察现象来避免这些问题。它认识到,纯粹的抽象无法恰当地把握生命丰富的复杂性。模式研究之所以有价值,还因为它能够充分衡量非专业人士的默会知识;这些知识往往被“专家”居高临下地对待,甚至忽略。[5]因此,在发展公地实践模式时,我们可以信任情境化知识。
模式研究要求关注联系、关注事物的共同点,而不是着眼于差异。在这一过程中,不把某个现象或问题看作有明确界限或孤立的东西;只有在其完整情境中考察,它才获得意义。因此,一个模式只适用于某一特定情境或相似的条件。不存在脱离情境的模式。[6]对于社会现象的模式,目的是识别哪些行为——或者更抽象地说,哪些“行动逻辑”——能够帮助互动取得成功并加强关系。关系是多向的:它们可能对某一局面的一个方面产生积极影响,对另一个方面产生消极影响。因此,正式的模式记述需要指明相关模式,以便更清楚地揭示模式之间的关联。不过,我们决定不在本书采用正式的模式记述方式,只能对这些形式要求略作提示。无论如何,读者都很容易想象,不同的单个模式如何与其他模式相联系。它们通过全部这些联系,形成一种尚待表述的模式语言。
在认识论层面,模式语言的方法确保精神与身体作为认知工具始终保持联结。在命名一个模式的过程中,当我们通过语言、有意识地理解概念,当我们察觉此前朦胧而尚未诉诸文字的东西时,身体也同时体验到共鸣的时刻。[7]一种特殊能量涌现出来,我们不由自主地点头,认出经验、感受与辨识之间的契合,这时便体验到了共鸣。当足够多的受访者、工作坊参与者、读者与其他人在听到某一模式时体验到同样的共鸣,仿佛彼此的反应相互对齐,我们就可以有信心说,一个高质量的模式已被表述出来。不过,由此产生的模式在原则上仍然开放且可以调整,哪怕仅仅因为活的系统总在变化和演进。(参见下文关于验证的部分。)任何模式都不是“一劳永逸”的真理。
除了模式挖掘的一般方法论,我们还应介绍构建公地实践三元结构所用的具体方法。这里也只能非常简短地呈现。2014年6月至2017年12月,我们共举办了九次模式挖掘工作坊,参与者年龄从二十岁到七十岁,来自不同情境与文化。
工作坊本身的安排,是通过邀请参与者针对每一个模式提出以下问题,让他们了解模式方法的逻辑:
- 情境是什么?
- 在这一情境中,反复出现的问题,其本质究竟是什么?
- 有哪些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
- 成功解决方案的共同本质是什么?
- 如何把这一共同本质诉诸语言,形成一个模式名称?
一个有力的模式名称——就准确描述社会实践模式而言——首先应当简短而精练。它不使用标点,可以使用容易理解的缩略语(例如FAQ)及新造词,借助动词强调过程或实践,并避免含混的套话。好的模式名称还应能够调整,也就是说以后可以修改。因此,偏离这些命名标准的例外很常见。
除了工作坊,我们还进行了十二次半结构化访谈,每次采访一至四人。其中大多数人受过大学教育,并长期活跃于公地项目,有些已有五十年之久。两次访谈尤其深入。如同工作坊,访谈的目的,是了解在应对相似问题时,各种实践在不同模式中出现到什么程度,以及是否能从成功的解决办法中辨识出共同的行为模式。西尔克·赫尔弗里希的硕士论文详细描述了访谈的环境与性质,以及所提出的问题类型(参见注1)。我们询问受访者在公地项目中实际做了什么,而不是他们在想什么。毕竟,目的是识别并记录对行动的描述,而不是收集意见。
访谈预先按照我们模式挖掘的三个领域组织:社会生活、同侪治理与供给(第4至6章)。问题集中于这些领域中的典型问题,并在每轮迭代中加以完善。当我们开始检验已经识别出的模式时,也会询问受访者这些模式是否让他们觉得贴切,即进行共鸣检验。
访谈问题
由于目的是询问行为而非态度,因此要避免简单的是非题,也要避免迫使受访者为自己的行为作理性化解释的问题。[8]大多数问题关注事情是如何做的。我们力求缩小问题领域,尽可能具体,不使用暗示特定答案的引导性问题。问题涉及在公地情境中的社会互动里经常观察到的难题。关于同侪治理的问题,来自埃莉诺·奥斯特罗姆提出的八项设计原则,以及我们自己的观察。设计关于公地供给的问题时,我们以任何创造/生产过程所必需的基本要素为起点,例如自然资源、知识、信息、人类活动、劳动等。
关于社会互动的问题
- 你们如何成功找到共同目标?价值观发挥什么作用?
- 你们如何取得必要的贡献?
- 你们如何塑造给予与获取之间的关系?
- 你们如何维持社会关系的质量?是否存在某些习俗、实践和惯例?
- 你们依靠哪些类型的知识?
- 你们如何在生活中体现与自然的关系?
- 你们如何处理冲突?
- 通过哪些机制,使规则和结构保持适当且可以调整?
关于治理的问题
- 一方面是将各种资源用于商业开发的压力,另一方面是公地实践,你们如何协调两者间的张力?如何保护公地,使其不被金钱完全支配或引导?
- 你们如何将目标与价值观结合起来?
- 你们是否设置边界?边界的通透程度如何?
- 你们如何作出决策?
- 你们如何处理信息、知识、代码和设计?
- 你们的组织结构如何安排?是否能够防止权力滥用?
- 你们如何治理自己的财产?
- 你们如何使行动透明?
- 你们使用哪些融资形式?这些形式本身是否也是公地实践的表现?资金流动是否加强了公地?
- 你们如何监督规则的遵守?
- 你们如何处理违反规则的行为?
关于公地生产的问题
- 谁承担生产风险?
- 生产者与使用者是否分离?这些角色如何界定和履行?
- 现有的东西如何分配?
- 对于越多人使用就越增长的东西,例如知识、软件,如何分配?
- 对于越多人使用就越会被消耗的东西,例如土地、食物、金钱,如何分配?
- 现有的东西如何分配?
- 在通常属于人际关系、容易把握整体情况的社会情境中,如何分配?
- 在匿名、超越人际关系、难以把握整体情况的情境中,如何分配?
- 在类似市场的交易中,谁根据什么来决定价格?
- 你们如何理解自己的工作?如何分配任务,又如何看待并珍视所有活动?
- 谁从你们的工具和器械中获益?它们服务于什么目的?
- 你们使用哪些现有基础设施,为什么?它们是否服务于你们的目标?
- 你们如何创造新的物质与非物质事物?
依据这些访谈、我们先前的知识、公地文献以及工作坊,我们开始“言语化”——寻找恰当的模式名称。之后进入反馈过程。虽然对我们所发展的每一种一般模式而言,这一过程略有不同,原书356[9]但每个模式都至少经历了六轮系统性的讨论。我们向具有不同资历的人征求意见,从可持续发展学者到研究模式的学生,从本身就是公地社群推动者的教育工作者,到第六届德语公地暑期学校的参与者。我们两位作者也一再讨论模式名称。每一轮都会提出需要纠正、转移重点、补充或删除的想法,带来大量调整。我们相信,这些迭代以及多种方法的结合,产生了稳健的结果。
下面是一个典型过程的例子。我们想说明这些方法如何结合运用;根据需要作出关键决定的情境数量及类型,各个案例中的结合方式有所不同。为展示工作过程,我们选取了同侪治理领域的“让多样性融入共同目标”模式。它不仅说明每个模式经历了多少次迭代,也指向共同价值观的相对重要性;许多人可能假定,在开展公地实践之前,实践者就必须共享这些价值观。开始探索这个主题时,我们感兴趣的是共同目标和价值观在成功公地中实际发挥的作用,与另一种情形相比有何不同——后者是不同的人一起成长,逐渐形成共同看法,而这又引出这种共同看法如何形成的问题。
步骤简述
以下描述重建了为模式拟定德文名称的研究过程。它与英文版本的过程相似,但并不完全相同。因此,读者会看到经过几轮迭代的德文模式名称,以及各自对应的英文译名。不过,德文与英文过程的起点相同。作为作者,我们推断模式应当是:
GEMEINSAMEN ZWECK & GEMEINSAME WERTE ERKLÄREN|DECLARE SHARED PURPOSE & VALUES|阐明共同目标与共同价值观
然后,我们进行了数轮检验、纠正与调整。
-
描述问题:识别共同目标与价值观的作用。
-
推导模式名称(第一次迭代,这里采用演绎)。目标是让名称表达出:人们进行公地实践时,共同目标和价值观应当明确。
Declare Shared Purpose & Values|阐明共同目标与价值观
-
将模式名称置入情境,借助例子说明理由,使其实际相关性呈现出来;准备文字说明,发送给专家(试读者)与受访者。留意参与者在这一过程中不协调的反馈,并寻求对模式名称的共识。
-
2017年12月4日,与社会科学家兼公地实践者George E.进行半结构化电话访谈。根据受访者的经验,当冲突出现时,不能预设存在共同目标与价值观。共同的行动能否奏效,也并不取决于这些目标是否存在或被明确表达。任何公地都必须处理多种视角与价值观,这是一项社会事实。人们也许共享走到一起的动机与理由,但我们不能假定存在长期共同的目标和价值观。正如受访者所说:“我们可以假定有具体的短期目标或目的。例如,在二月第二周之前……为一份请愿书收集签名。但这些‘目标’或‘目的’不是终极目的。我们有动机,有推动我们朝某个方向前进的强迫性力量,我们能够将这些‘动机’表达为理由。我们不问‘为了什么’,而是问‘为什么’。”
-
作者共同反思,推导模式名称(第二次迭代)。
Vielfalt für Commons-Zwecke aufgreifen|Bring Diversity into Shared Purpose|让多样性融入共同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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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一位专家讨论并斟酌措辞(模式名称的第三次迭代)。
Vielfalt zu Commons-Zwecken nutzen|Using Diversity for Commons Purposes|运用多样性服务于公地目标
-
与另一位专家讨论(2018年6月15日),并进行共鸣检验。出现了冲突。这个版本的模式名称“感觉不对”,或者未能切中需要表达之事的核心(模式名称的第四次迭代)。
Vielfalt zum Gemeinsamen verweben|Interweave Diversity to Form what is Common|将多样性交织成共同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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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专家/社会科学家审查全部模式名称(2018年3月26日)。对其他模式有反馈,对这个模式则没有。不过,第7步表明还需要进行一轮审查。
-
2018年6月下旬,暑期学校参与者集体反思模式名称的共鸣。实践者与理论工作者进行小组讨论,归纳的成分得到加强(模式名称的第五次迭代)。
Sich in Vielfalt gemeinsam ausrichten|Bring Diversity into Shared Purpose|让多样性融入共同目标
第五个版本的模式名称,与各个步骤和反馈循环中提出的知识与经验相符,也让人觉得贴切。于是,这一模式名称得到发表(参见第5章)。
所有案例中识别模式的过程都相似。下图再次呈现各个步骤以及获得洞见的程序。我们以“让多样性融入共同目标”模式为例,回顾这一过程:

图中起始步骤译文:
| 感知与认知的发展 | 方法 | 结果 |
|---|---|---|
| 聚焦模式并使其具体化 | 专家讨论 | 问题:目标与价值观的作用不明确 |
| 将其抽象化并带入意识 | 演绎 | 阐明共同目标与价值观(第一次迭代) |
方法一列由“专家讨论”向下指向“演绎”,再向下续接下一幅图的“以书面方式将其放入情境”。

图中文字译文如下。中间“方法”一列自上而下依箭头推进,每一行再由方法指向右侧结果。
| 感知与认知的发展 | 方法 | 结果 |
|---|---|---|
| 将模式置于情境 | 以书面方式将其放入情境 | 说明文字 |
| 比较经验 | 半结构化电话访谈 | 在联邦式维基中记录结果 |
| 摄取(Prehension) | 集体反思(归纳) | 让多样性融入共同目标(第二次迭代) |
| 摄取 | 专家讨论 | 运用多样性服务于公地目标(第三次迭代) |
| 感受 | 共鸣检验 | 将多样性交织成共同之物(第四次迭代) |
| 外部审查 | 同侪审查 | 书面反馈 |
| 摄取与感受[10] | 集体反思与共鸣检验 | 让多样性融入共同目标(第五次迭代) |
模式的验证与推导程序
人们通过这一过程识别模式时,通常会主观地评估模式名称的准确性与有效性,因为如克里斯托弗·亚历山大及其同事所言,“有些模式比另一些更真实、更深刻、更确定”。[11]他们给每个模式标两个、一个或不标星号,来识别“更真实”的模式,并据此排列成功判断一个解决办法是否指出了 原书360“真正不变量”的可能性。通过这个过程,我们评估了第4至6章识别出的模式名称。结果见下表。对于没有星号的模式名称(见第一列),我们相信已经找到了某种东西,用亚历山大的话说,它“概括了解决所述问题的一切可能方式所共有的一项性质”。这意味着,若不按照相应模式“以某种方式塑造环境”,基本就无法妥善解决所述问题(同上,强调为原文所有)。
对于只有一个星号的模式,我们与亚历山大一样,认为“我们在识别这样一种不变量方面已有一些进展;但通过仔细工作,肯定仍有可能改进这一解决办法”(同上,第xiv页)。两个星号表示建议进一步检验,以改善模式。第二列指出推导模式最重要的程序,以及作为演绎依据的抽象概念——在主要采用演绎方法的那些案例中。
| 社会互动 | 推导模式的程序(按主导程度排序) |
|---|---|
| 培育共同目标与价值观 | 归纳与演绎 |
| 自由贡献 | 归纳 |
| 践行温和互惠 | 归纳与演绎(由互惠概念推导) |
| 让相聚成为仪式 | 归纳 |
| 信任情境化知识 | 演绎(由情境化知识概念推导)与归纳 |
| 深化与自然的交融** | 演绎(由对人与自然关系的基本理解推导)与归纳 |
| 处理冲突时维护关系* | 归纳 |
| 反思自己的同侪治理* | 归纳 |
| 同侪治理 | 推导模式的程序(按主导程度排序) |
|---|---|
| 保持公地与商业的区分 | 归纳 |
| 让多样性融入共同目标 | 归纳与演绎(由参与者关于“人性”的假定推导) |
| 建立半透膜* | 演绎(由埃莉诺·奥斯特罗姆的第一项设计原则推导)与归纳 |
| 确保决策取得无异议同意* | 归纳与演绎(由奥斯特罗姆的第三项设计原则推导) |
| 慷慨分享知识 | 归纳 |
| 依靠多中心异序结构* | 演绎(由治理理论、对等级制的批判推导)与归纳 |
| 使产权关系化 | 归纳 |
| 在信任范围内尊重透明 | 归纳 |
| 为公地供给筹资* | 演绎与归纳 |
| 同侪监督并施行分级制裁 | 归纳与演绎(由奥斯特罗姆的第四与第五项设计原则推导) |
| 创造公地 | 推导模式的程序(按主导程度排序) |
|---|---|
| 共担供给风险 | 归纳 |
| 共同制造与使用 | 归纳 |
| 汇集与分享 | 归纳 |
| 汇集、设限与分配 | 归纳 |
| 汇集、设限与互助化 | 归纳 |
| 以自主定价开展交易* | 归纳 |
| 尊重照护并使劳动去商品化* | 演绎(由照护概念、对雇佣劳动的批判推导)与归纳 |
| 使用共生工具* | 演绎(依循伊万·伊里奇与Andrea Vetter,由共生互助[12]和共生工具的概念推导)[13]与归纳 |
| 依靠分布式结构 | 归纳 |
| 以全球协作、在地生产的方式生产*[14] | 归纳与演绎(由全球协作、在地生产的概念推导) |
| 创造性地调整与更新 | 归纳 |
研究过程
最后,一张流程图展示了研究过程中需要作出的决定。它始于识别公地情境中反复出现的问题,止于刚才所述的评估。我们再次以“让多样性融入共同目标”为例绘制这张流程图,但其中的方法适用于所有模式。
每个步骤都及时以多种形式记录:工作坊讨论的完整记录、包括模式正式记述在内的工作坊成果单项记录、访谈记录(由作者保存),以及工作坊、专家讨论与编辑讨论的笔记。
从对存在的理解到方法
由上述说明可见,模式挖掘的整个程序有其理论基础,其中包含并体现了一种关系性与过程性的本体论。因此,这种方法论考虑到现象与其情境的关系,以及它在真实生活世界中的具体存在。这种方法论也是开放且可调整的,由此使个人与集体能够自我反思其准确性,并作进一步修订。
- 本体—认识论:分化的关系过程;关于活的、生成性过程的演化认识论。
- 理论:公地/模式理论。
- 方法论:模式挖掘/方法论整体主义。
- 方法:模式工作坊、半结构化访谈、同侪审查、“共鸣检验”、与专家交谈、集体反思。
- 结果:公地实践的模式。
这种方法论还表明,模式不像只能按预定方式拼合的乐高积木。将各个要素组合成成功解决办法的方式,并不是预先设定的。因此,对想法进行创造性组合,能够产生单个解决办法中原本没有的新结果。

研究过程中的决策流程
图中文字与箭头关系译文:
- “问题领域1”→“发现问题”。
- 分成三条路径:左侧“样本工作坊”→“归纳”;中间“演绎”;右侧“样本工作坊”→“溯因”。三路随后汇合。
- “n = 1”→“样本名称”→“描述与论证”。
- “验证(同侪审查、专业讨论、部分结构、访谈、集体讨论)”。此处另有一条箭头指向“问题领域2”。
- 继续向下:“自我之镜(检验)”→“冲突”。
- 若“是”:沿左侧回路进入“n = n + 1”,再回到“样本名称”;若“否”:向下进入“样本名称”。
- “评估”后分为三个结果:“样本名称”“样本名称*”“样本名称**”。
译者说明:本图原文使用“Sample workshop”“Sample name”及“partial structure”,这里保留其字面含义;正文其他位置使用“pattern”(模式)。
如何运用模式
拟定模式的过程,使人能够从公地实践过程的多样性中辨识秩序,从而识别其根本动态。它也提供共同的词汇与方法论,使公地实践者能够创造这种秩序。因此,将模式与公地联系起来,对研究者及其他推动理论和实践发展的人来说,是如此富有成效。实践者可以运用模式来:
- 为他们一直从事的协作寻找词汇与哲学依据;
- 组织自我反思过程,识别自身的长处和弱点;
- 采纳好的想法,并用来解决自己的问题——也就是说,以适合自身情境的形式应用模式;
- 发展针对自身情境的具体模式。
研究者也可以运用模式来:
- 审查并进一步发展模式,为公地实践的概念化作出贡献;
- 为实地研究设计访谈与研究问题;
- 把所有一般模式结合起来,作为研究框架。
由此,研究者能够从公地视角识别和分析具体情境中的社会、制度与经济过程,类似于人们使用埃莉诺·奥斯特罗姆的设计原则比较制度规则的方式。
西尔克·赫尔弗里希
诺伊德瑙,2019年2月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