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二：论权威与精确

本书只是想对流行的谬误——而且往往的确是非常粗俗的错误——作一番通俗的批评，我觉得自己有时给人一种印象，仿佛在嘲弄严肃的科学工作。然而，这与我的本意恰恰相反。我所争辩的对象，并不是解释大象的科学家，而只是那些把大象“解释掉”的诡辩家。事实上，诡辩家总是在迎合看台上的观众，正如他在古希腊时那样。他诉诸无知的人，尤其是在他诉诸有学问的人的时候。但我从未打算让自己的批评冒犯真正有学问的人。我们都亏欠那些一心一意的学者在这些问题上所做的研究——尤其是近来的研究——一笔无穷的债；而我只不过自称从他们那里东拾一点、西拾一点罢了。我没有在自己的抽象论证中堆砌引文和出处，那些东西只会让人显得比实际更有学问；但我发现，在某些地方，我自己那种随意的引述方式，反倒容易让人误解我的本意。关于乔叟与那位殉道孩童的那一段，表达得很糟；我的意思只是说，这位英国诗人心里所想的，大概是那位英国圣徒，而他所讲的，是那个故事的某种外国版本。〔译注：指乔叟《坎特伯雷故事集》中的《女修道院院长的故事》，讲一名基督徒男孩被犹太人杀害；英国圣徒当指传说中的林肯的小圣休。〕同样，在论神话的那一章里，有两处陈述前后相接，其排列方式可能使人以为，关于一神论的第二个故事指的是南洋。我可以说明一下：阿塔霍坎并不属于大洋洲的野蛮人，而属于美洲的野蛮人。〔译注：阿塔霍坎（Atahocan），北美阿尔冈昆语系部族所信奉的至高造物神。〕同样，在题为《文明的古老》的那一章——我觉得那是最不能令人满意的一章——里，我对埃及君主制发展的意义所作的个人理解，或许太像是等同于它所依据的那些事实了，而那些事实见于迈尔斯教授（J. L. Myres）等人的著作。但这种混淆并非有意为之；更没有任何意图在该章其余部分暗示，关于人种的人类学推测不如它们实际上无疑具有的那样有价值。我的批评严格说来是相对的；我可以说金字塔比沙漠中的足迹更为清楚，却并不否认，比我更有智慧的人，能在我眼中那片无迹可寻的沙地上看出足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