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第三章:印度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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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裸体智者的教义。——三相神与诸化身。——先知之灵的奇特显现。——伪琐罗亚斯德对印度神秘主义的影响。——吠陀的宗教古迹。——婆罗门与法基尔的魔法。——他们的典籍与作为。
印度,卡巴拉的传统告诉我们,那里曾由该隐的后裔居住,后来亚伯拉罕与基土拉的子孙也退居到那里;印度是邪术与幻术的典型国度。黑魔法在那里代代相传,伴随着那弑兄的原初传统——这罪行被强者转嫁到弱者身上,由压迫人的种姓延续下去,而由贱民来抵偿。
可以说,印度是一切偶像崇拜的博学之母。它的裸体智者的教义,本可以是开启最高智慧的钥匙,倘若它们不是更善于打开通向愚钝与死亡之门的话。印度象征体系惊人的丰富,其诗意构想中蕴含着如此多的原始独创性,几乎令人以为它早于其他一切象征体系;然而这是一棵树,而地狱之蛇似乎咬伤了它的根。对魔鬼的神化——我们已经对此作过强烈的抗议——在那里毫无羞耻地展露无遗。婆罗门那可怕的三相神由一位创造者、一位毁灭者和一位修复者组成。他们的阿达那利(Addha-Nari),象征母性神祇或天上的自然,又名波瓦尼(Bowhanie),图格(tuggs)即扼杀者们向她献上谋杀。修复者毗湿奴化身下凡,几乎只是为了杀死一个总是重生的下级魔鬼,因为这魔鬼受到死神鲁特伦(Rutrem)即湿婆的庇护。人们感觉得到,湿婆是该隐的神化,而在整个这套神话中,没有任何东西使人想起亚伯的温柔。然而它的秘仪富于宏伟的诗意,它的寓言有着奇特的深度。这是被亵渎的卡巴拉;因此,婆罗门教非但不能使灵魂接近至高的智慧而使之坚强,反而以种种博学的理论推着灵魂,使之跌入疯狂的深渊。
诺斯替派那些时而可怖、时而淫秽的梦想,正是从印度的伪卡巴拉借来的。正是印度魔法首先带着它的千百种畸形出现在神秘学的门槛上,使明理的心灵惊恐不已,招致了一切明智教会的诅咒。正是这种虚假而危险的学问,经常被无知者和一知半解者与真正的学问混为一谈,使他们把一切带有神秘学之名的东西都笼罩在诅咒之下——就连写下这些篇页的人,在尚未找到魔法圣所的钥匙之时,也曾大力附和过这种诅咒。在吠陀的神学家看来,神只在力量中显现。一切进步与一切启示都取决于一场胜利。毗湿奴化身为海中巨大的利维坦,化身为用獠牙拱塑原始大地的巨大野猪。
这是泛神论的一部奇妙的创世记,然而在这些神话的作者身上,是何等明澈的梦游状态!化身之数为十,与卡巴拉的塞菲罗特之数相应。毗湿奴相继取三种动物形态,即生命的三种元素形态,然后化为斯芬克斯,最后以人形出现;这时他是一个婆罗门,以伪装的谦卑外表侵占了整个大地;不久他化为孩童,作为先祖们的安慰天使;他成为武士,与世上的压迫者作战;然后他化身为权谋,以之对抗暴力,并似乎舍弃人形,取得猴子的敏捷。权谋与暴力相互消耗殆尽,世界期待着一位智识与道德上的救赎者。毗湿奴化身为克里希纳;他在摇篮中便遭放逐,摇篮旁守护着一头象征性的驴;人们把他带走,使他免遭杀害;他长大后宣讲一种慈悲与善行的教义。然后他下到地狱,锁住地狱之蛇,又荣耀地升回天上;他的年节在八月,处女座之下。这是对基督教奥秘何等惊人的直觉!如果想到印度的圣书写成于基督纪元之前好几个世纪,这岂不更显得非同寻常吗?继克里希纳的启示之后,是佛陀的启示,它把最纯洁的宗教与最完美的哲学结合在一起。于是世界的幸福臻于圆满,人们只需等待第十次也是最后一次化身:那时毗湿奴将以他自己的形象归来,牵着最后审判的马——那匹可怕的马,它的前蹄始终抬起,当这只蹄子落下时,便会踏碎世界。
我们在这里应当认出麻葛们的神圣数字与预言计算。裸体智者与琐罗亚斯德的入门者们汲取于同样的源泉……但始终主宰着印度神学的,却是伪琐罗亚斯德,是黑色的琐罗亚斯德:这一堕落教义的最后秘密,乃是泛神论,并由此而来的绝对唯物主义,只是披着绝对否定物质的外衣。然而,只要人断言精神与物质这两项是平等的、甚至是同一的,那么把精神物质化也好,把物质精神化也好,又有什么区别呢?这种泛神论的后果,就是一切道德的毁灭:在一个万物皆神的世界里,既不再有罪恶,也不再有美德。
根据这些教义,我们应当能够理解婆罗门在狂热的寂静主义中日益愚钝的原因;但这还不够;他们伟大的魔法仪典,印度神秘学之书《奥义书》(Oupnek'hat),还教给他们种种身体上与精神上的方法,使他们完成自我麻木的工作,一步步达到他们的巫师所称的神圣状态的狂乱疯癫。这部《奥义书》是一切魔法书的祖先,是邪术古迹中最奇特的纪念碑。
这部书分为五十章:它是夹杂着闪电的阴影。书中既有崇高的箴言,也有谎言的神谕。有时人们会以为自己在读圣约翰的福音书,例如在第十一章和第四十八章中读到:
“创造之火的天使,就是神的言语。
“神的言语生出了大地,生出了从大地长出的草木,也生出了使草木成熟的温热。
“造物主的言语本身就是造物主,又是他的独生子。”
有时则是些连最荒诞的异端首领也配得上的梦呓:
“物质既然不过是骗人的表象,那么太阳、星辰乃至诸元素本身都是精灵,动物是魔鬼,而人则是被形体之表象所欺骗的纯粹精神。”
不过,关于其教义我们已了解得足够多了,现在来看看印度术士的魔法仪式。
“欲成为神,须屏住呼吸。
“也就是说,尽可能长久地吸气,使自己完全充满气息。
“其次,尽可能长久地把气憋住,并在此状态下念诵神圣之名AUM四十遍。
“第三,尽可能缓长地呼气,同时在心中将自己的气息送过诸天,使之与宇宙的以太相连。
“做此功课时,须使自己如盲如聋,一动不动,犹如一段木头。
“须以两肘两膝着地,面朝北方。
“以一根手指按住一侧鼻翼,由另一侧吸气,然后再用手指按住这一侧,同时想着神是造物主,他在一切动物之中,在蚂蚁中亦如在大象中:须沉浸于这些思想之中。
“先念Aum十二遍;每次吸气时须念Aum八十遍,然后能念多少遍就念多少遍……
“这一切要坚持三个月,不畏惧,不懈怠,少食少眠;到第四个月,天神(dévas)便会向你显现;到第五个月,你将获得天神(dévatas)的一切品质;到第六个月,你将得救,你将成为神。”
显而易见,到了第六个月,那个愚蠢到坚持这种修习的狂热者不是死了,就是疯了。
倘若他熬过了这番神秘的风箱操练,《奥义书》(Oupnek'hat)不愿让他半途而废,还要引他去做别的功课。
“以脚跟堵住肛门,然后从右侧由下而上引气,令其绕身体的第二区域旋转三周;再由此使之抵达肚脐,即第三区域;然后到第四区域,即心的正中;然后到第五区域,即咽喉;然后到第六区域,即鼻腔之内、两眉之间;在此将风留住:它便成为宇宙灵魂的气息。”
在我们看来,这不过是一种自我施加磁气的方法,同时顺带给自己弄出某种脑充血罢了。
“那时,”《奥义书》的作者接着说,“当想着伟大的Aum,它是造物主之名,是宇宙之声,是充满一切的纯净而不可分割的声音;这声音就是造物主本身;它以十种方式让冥想者听见。第一种声音如小麻雀的鸣叫;第二种是第一种的加倍;第三种如铙钹之声;第四种如大海螺的低鸣;第五种如维那琴(vînâ,一种印度里拉琴)的歌吟;第六种如名为塔尔(tal)的乐器之声;第七种像贴近耳边的竹笛之声;第八种像以手拍击的帕考季(pakaoudj)乐器之声;第九种像小号之声;第十种则像轰鸣的雷云之声,发出达、达、达的响声!……
“每听到一种声音,冥想者便经历一种不同的状态,直至第十种,他便成为神。
“第一种时,他全身的毛发竖起。
“第二种时,他的四肢麻木。
“第三种时,他全身四肢感到爱欲之乐后随之而来的那种疲惫。
“第四种时,他头晕目眩,如同醉酒。
“第五种时,生命之水回流入他的脑中。
“第六种时,这水降入他体内,他便以之为养。
“第七种时,他成为异象的主人,能看透人心,能听见最遥远的声音。
“第九种时,他觉得自己已精微到可以随意移往任何地方,并且像天使一样,看见一切而不被看见。
“第十种时,他成为宇宙的、不可分割的声音,他就是伟大的造物主,永恒的存在,超脱一切;他既已成为完满的安息,便将安息分赐给世界。”
在这如此奇特的一页中,应当注意到其中对清醒梦游现象的完整描述,与一套完整的孤独磁气理论交织在一起。这是借意志的紧张和神经系统的疲劳使自己进入出神状态的技艺。
我们建议磁气论者深入研究《奥义书》的奥秘。
逐步使用麻醉剂,并使用一套分级的彩色圆盘,可以产生与这位印度巫师所描述者相似的效果;拉贡(Ragon)先生在其《隐秘共济会之书》(该书为《共济会正统》的续篇)第499页中已给出了配方。
《奥义书》还提供了一种更简单的失去知觉、达到出神的办法:用双眼注视自己的鼻尖,保持这个姿势,或者不如说保持这副怪相,直到视神经抽搐为止。
所有这些修习既痛苦又危险,同时也十分可笑,我们不向任何人推荐;但我们毫不怀疑,根据修习者敏感程度的不同,经过或长或短的一段时间,它们确实能够产生出神、僵住症,乃至昏睡般的晕厥。
要获得异象,要达到所谓“第二视觉”的现象,就必须使自己进入一种介乎睡眠、死亡与疯狂之间的状态。印度人尤其精于此道,某些美国灵媒的奇异能力,或许正应归因于他们的秘诀。
黑魔法可以定义为使自己并使他人陷入人为疯狂的技艺。它也是首屈一指的下毒之学。但并非人人都知道的,而且在我们当中由杜·波泰(Dupotet)先生率先发现的一点是:一个人若通过一系列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操练——类似这位印度巫师所描述的那些——使自己的神经系统柔韧到足以承受一切紧张与疲劳,从而把它变成一种活的伽伐尼电堆,能够凝聚并猛力投射这令人迷醉、又能如雷殛般致命的光,那么他便可以通过星光的充塞或骤然抽离而杀人。
然而《奥义书》的魔法秘密并不止于此;还有最后一个秘密,那位黑暗的秘仪祭司将它作为伟大而至高的奥秘托付给他的入门者,而它实际上正是高等魔法那伟大秘密的阴影与反面。
真正的麻葛的伟大奥秘,是道德上的绝对,因而也是行为指引上的绝对与自由上的绝对。
《奥义书》的伟大奥秘,则是不道德上的绝对、宿命上的绝对,以及致死的寂静主义上的绝对。
这部印度典籍的作者是这样说的:
“为促成婚姻,为颂扬一位婆罗门的德行或一头母牛的好处,说谎是被允许的。
“神名为真理,在他之中,阴影与光明合而为一。知此者永不说谎,因为他若想说谎,便会使他的谎言成为真理。
“无论他犯何罪,无论他行何恶,他都永无罪责。即便他两度弑父,即便他杀死一位通晓吠陀奥秘的婆罗门,总之无论他做了什么,他的光明都不会因此减损;因为神说:我是宇宙的灵魂,善与恶都在我之中,彼此相互纠正。知此者永不为罪人;他与我一样是普遍的。”(《奥义书》,第108训,昂克蒂尔译本第一卷第35页及第92页。)
这样的教义远不能开化人心;况且印度使其社会等级固化不动,也就把无政府状态圈禁在种姓之中了;社会只能靠交换而生存。而当一切都归于某些人、另一些人一无所有时,交换便不可能。在一种谁也不能下降也不能上升的所谓文明里,社会的阶梯又有何用?在这里,弑兄之罪那迟来的惩罚终于显现了,这惩罚笼罩着他的整个族类,判处其死亡。倘若另一个骄傲而自私的民族到来,它将牺牲印度,正如东方传说中讲述拉麦杀了该隐那样。然而圣经的神圣神谕说:杀该隐的凶手自己也有祸了!

图奥尔(Tuol)第二十一钥
原始埃及。
